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脑海中流转了多少个念头,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找到一个最合适的方法。
“我,绝不能走。”我很凝重地摇头,“以七叶的身份在这里,她不会察觉不妥。”
“那我也留下。”他固执地回答。
“不行。”我推上他的身体,“你必须走,现在就走。”
蜚零有他的倔强,双手一抱我的身体,“不!我要保护你。”
我看着他的双眼,“你留下不但保护不了我,还会坑了我。”
在他沉吟的目光中,我飞快地说着,“那日你曾引人离开‘圣泉’旁,若雅追查下来,你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你对我的维护,明显与昔日对七叶的疏离不同,嘴巴可以骗人,但是爱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你留下,只会让雅更快的怀疑我的身份,趁着现在族长回归,所有人戒备松懈的时候,赶紧出族。纵然你被怀疑,他们也只会将追查的视线锁在你的身上,而忽略了依然在族中的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蜚零不是矫情的人,也不是儿女情长的人,他很快地就判断出了方向,伸手将我搂入怀中,深深地吻着。
他的不舍得当中,还有更多的担忧。
“记得我们曾经的约定吗?”我的掌心贴着他的胸膛。
他点头,“为了对方,保重自己。”
“你若出族,更危险的反而是你。唯一的机会是雅追查的方式必然是先关门查人,我尽量为你拖延时间,你出族之后径直去‘紫苑’。雅对青篱对寒莳都会有提防之心,却对七叶没有,七叶一定会护你。”
钟鸣声依旧,也不容我们再多叙离别,蜚零深深地凝望我一眼,我给他一个坚定的笑容,看他身影消失在门外。
对他的担忧,远胜过我自己。
担心他出不了族,担心他被蜚蒲又一次抓到,担心他之后一个人会逃脱不了追杀……我的爱人,我的身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却不得不面对如此残忍的现实。
但是我不能干坐着担忧,我将两人欢爱的痕迹收拾了,在香炉中燃起熏香,散了他存在过的气息,将“独活剑”贴身藏了,拿起钓竿出了房门,慵懒地靠在凉亭的围栏那,垂钓。
慢悠悠地拎起一瓶吊在水中的酒,随手摆在了石桌上,放下两个杯子,重新将视线投回水波中。
就算心如这溪水奔涌,我的眼神却如这钓竿沉稳,不见半点慌张。
在等待了少许之后,门外忽然出现了一堆人影,最前首的一个人,正是雅。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她身后的两个人。
一个容成凤衣,一个曲忘忧。
心间隐隐抽疼,也不知道是为谁。
目光却直视微微一扫,呵呵一笑,“哎呀,没想到族长也和我一样风月无边,原本开了一坛酒想要为族长接风洗尘,杯子却拿少了。”
我的慵懒让雅一愣,看了眼身边的蜚蒲。
我放下鱼竿,懒懒地挪动了下身体,走到石桌旁,悠闲地拍开封泥斟满了两杯酒,失笑,“这么多人突然前来,受宠若惊。”
雅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了,走到我的面前,伸手拈起了那杯酒,“七叶姑娘才是天下第一风雅之人,能喝到你亲酿的酒真是不容易。”
她喝了半口,将剩下半杯递给曲忘忧,口气带了几分宠溺,“你尝下吗?”
曲忘忧看了眼那半杯酒,迟疑了下,还是凑上唇喝了。
“好喝吗?”雅很温柔地问着,眼中也满是深情。
曲忘忧点点头,看了眼桌上的酒壶,我大方地伸手,“忘忧公子喜欢,拿去便是。”
曲忘忧接过酒壶,也不理人,径直走向一旁,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抱起酒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仿佛这个世界,这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性格,倒是符合忘忧的自大傲气,目空一切的脾性。
我笑笑,转手将另外一杯酒斟满,递给了容成凤衣,“凤后大人驾到,难得,这杯酒敬你。”
容成凤衣看着我递到面前的酒,含笑伸手。
我的眼中是赞赏的光,对美人儿的欣赏毫不掩饰。
当他的手握上酒杯的时候,门外有人匆匆而来,“族长,大门已紧闭,也加强的戒备,没有人能出去。”
蜚零他,出去了吗?
微一分神间,容成凤衣的手已握了上来,我轻轻缩手,一切自然顺畅。
他抬起手腕,一杯酒饮入腹中,赞赏之色写满脸颊,“这酒,可当得天下第一。”
这不算恭维,七叶的酒的确当得上这个赞美。
我笑笑,“凤后如此称道,莫不是也想要一坛?”
两人轻松地笑开,气氛很是快乐。
直到这笑声结束,我才看向雅,目光微敛,“族长突然回归,又如此兴师动众,莫不是族中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