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一日?十日?还是半月一月?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饿。
“你该不是想吃死人的肉吧?”明明是问句,从那白衣幽渺的少年口中道出,却只有冷然冰寒,那双唯一露在面纱外的眼瞳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惊诧,只有冷漠。
死人肉没人想吃,如果有更好的选择的话。
当我把目光投射向他的时候,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我的身体,令我所有的思想无所遁形,“现在的你,难道想杀了我吃活人的肉?”
我当然没有冲动地扑上去,因为我知道一个饥饿的孩子,是不可能打过他的,于是我放弃,选择重新走向死人堆。
就在我蹲下身体举起刀的时候,耳边再度传来他的声音,“我以为你饿的失去了理智,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权衡抉择,这份冷静让我赞叹,这份嗜血和残忍更令我欣赏,跟我走,给你饭吃。但是……”
我没有听完后面的但是,因为不需要听,无论任何条件在生存面前都太渺小,我选择活下去,无论任何条件交换。
从那天起,我进了“青云楼”,成为阁中的一名武者,那年我十岁。
三年习武,之后就是无休无止的争斗,比武功比谋略比暗杀比耐性,阁中没有伙伴没有朋友,只有对手。
阁中为了培养最优秀的武者,用尽最残忍的手段挑战人性的极限。
☆、双生疑云2
双生疑云2
一个馒头一壶水,在沙漠中生存十天,而就是这一个馒头一壶水,要十个武者互相争夺,都是无情的人,争夺的下场只会是厮杀,人命,比不了一个馒头一壶水。
给大家一个的目标,任务是谁带回那人的首级就是胜利者,而失败者的下场就是死,因为阁中不需要完成不了任务的人。
是的,谁带回首级就是胜利者,而不是谁杀了那个人是胜利者,所以,彼此间的厮杀从接下任务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我仍然记得,我带着七处剑伤,五处刀伤,还有毒针暗镖的伤,走向任务者住着的屋院时,等待我的,是一袭如仙子踏月而来的白衣,在夜雾中飘然散开,还有比三年前更加淡漠无情的眸子,“我一直相信最后走到这里的会是你,你拥有了争夺暗卫的权利。”
那时候我才知道,“青云楼”是“白蔻”皇家的暗卫组织,是为了皇家培养暗卫的地方,所谓青云,就是不在尘世中,我们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想要名字和身份,那就去争夺,当你争到第一的时候,你就可以青云直上,为自己取名,至于身份,那就是暗卫。
十五岁,我拿到了暗卫争夺的第一名,当我手抓上“独活”剑的时候,我不是不知道它的传说,只是我不屑。
不屑它的反噬,不屑它的名气,论嗜血,谁都不干净,都是接客成百上千的公子,立什么牌坊?
更不屑它会让我死,我从不认为自己活着,更不认为死会比活着艰难。
吸引我的,只是它的名字——“独活”。
孑然一身,独自飘零,无情无性,半死半活。
“以汝之名,为吾之命,血脉相依,不离不弃。”当年的话语中,多少还有几分不信命,几分义气,看着自己伤口中流出的血沁入剑鞘里,是带着几分胜利者的豪迈的。
暗卫不该有自己的思想,不该有自己的义气,更不该有名气,所以我当年的失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败在完成刺杀叛乱任务后,面对皇帝的赞赏,没有一死以绝帝皇家后患,没有表明自己的忠心。
我败在,想要用那个要求,娶木槿过门。
我败在,有了感情。
云麒一直不知道她所崇敬的人的命运,我可以替她书写下这个人的结局。“独活”——十岁入“青云楼”,十三岁完成第一个刺杀任务,十五岁成为宇文智晨的侍卫,十七岁名动,十八岁,卒。
现在活着的,是煌吟,世上再无“独活”此人。
这个名字,是我想起十岁那年在半梦半醒间看到的火光烨烨,听到的朦胧低语后为自己取的,或许在私心里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已有了太多自我的思想。
多好听的名字,直到我做了阁主开了叙情馆,更觉得自己有自知之明,连名字都与职业相得益彰。
这名字的谐音,哈哈哈,不错,真的不错。
十岁时,我跟他入“青云楼”
十三岁时,他告诉我,我拥有了争夺暗卫的资格。
十五岁时,阁中通知我,他钦点我成为宇文智晨身边的暗卫,而我的搭档兼师父,就是他——青篱。
十六岁时,他成为我的男人,此前唯一的男人。
而我,竟不曾见过他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