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间想起他的病,原本玩笑的话在他身上,却是真实存在的。
他不在乎地撑着下巴,那些话从他口说出来,仿佛完全与己无关,说的他人的故事般。
我们两人的对话间,场的烛光无声地熄灭,却留下了最高处的油灯,十余盏挂在大厅的正央,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将那油灯吹的摇摇晃晃的,人的视线也随着摇摆了起来。
人影从大厅上方慢慢垂下,最先入眼的是黑色的宽袍,带着丝光的柔亮,宽大的下摆上绣满了一朵朵的扶桑花,在灯光下,像是被花朵簇拥着落下。
他一向喜欢紧身短打扮,武者自然是方便,却少了几分飘逸,尤其是他那**的性格,更是不爱亮丽的花纹,更遑论如此夺目的花朵,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他,比以往更加夺目了。
阴郁的人,喜欢掩藏自己的存在,越是不起眼越好,同样的黑色,在**的挑剔之下,竟然会展现出无边的秀色。
我知道他美,但美的这般**,勾起人心底蠢蠢的**,却是从未有过的。
人影随着两侧的红绸慢慢落下,到了半空,却忽然停住了。
我这才发现,他的双臂竟然是完全捆绑在红绸之上的,双臂斜伸展开,红绸就缠在双臂间,人影悬挂空。
天哪……
我的耳边听到一阵阵的惊呼声,有讶异、有震惊、有赞叹、还有心疼。
是的,心疼。
这个姿势下,他的脸低垂着,仰望的众人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容颜,而这如同囚禁的姿势,让人心里满满的都是怜惜。
即便我知道蜚零有着高深的武功,这个姿势于他而言并不难,可还是心疼满满,一个绝世美男当面被吊在半空,任何一名女子都会不舍的。
果然,场已有人大喊着,“快放他下来,这么漂亮的公子,你们怎么忍心!”
**堆起笑脸,颇有些为难,“阁主有阁主的规矩,说是竞价让这位公子陪酒,只要众位恩客多竞价,公子自然很快就能被放下来了。”
这话让那人已经无法再等待,索性自己喊了出来,“我出一百两,快放人,”
“我二百。”
“五百。”
……
…………
竞价就在自动自发开始了,我看了一眼身边的**,他手拈着枚果子,吃的津津有味,兴致来时,舔舔手指,很是可爱。
仿佛这一切他都不在意,会有什么样的发展他也不关心,唯有我知道,这样姿态下的他,是因为所有的发展都在他的掌控,他觉得无趣而已。
吃完了梅子,他的手又抓向面前的瓜子,细长的指尖拈起一小撮,捧在手心里,喀喇喀喇吃的欢。
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装成小叶的样子,也是这般老鼠似的吃的开心,再想想曾经以**身份和我在一起的他,也是贪爱着各种美食。
这个家伙,是个实实在在的吃货呢。
他吃的津津有味,连我看着都觉得香极了,忍不住地伸手,在他掌心拈了一粒咬了起来。
被我突然拿走了一粒瓜子,**的表情很不爽,愤愤地看我一眼,拢着手转了个方向,背对着我继续咔咔地咬了起来。
不是吧,这个家伙居然护食?我只吃了他一粒瓜子而已啊!
一个比鬼还精的家伙,居然有这么孩子气的举动。
不吃他的就不吃他的,我吃碟子里的还不行么?
我刚从碟子里捏了几粒咬着,他的手忽然伸到桌子上,把我们面前装着瓜子的小碟子拨了拨,又拨了拨,直到彻底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他才满意地抽回了手。
这……
刚才那个动作,真的是**干出来的?
我想看清楚,却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低头咔咔吃着。
我无奈地摇头,将视线投向了场,竞价也到了激烈的时刻,各种声音不断交替响起,转眼已到了几千两。
几千两银子与其说是为了一杯酒,不如说是为了争一个救美的形象,以博取蜚零的好感。
低垂着头的蜚零原本半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漠然而冷淡地看着一切,可他这种习惯性隐忍的姿态落在旁人眼,忍不住又多了怜爱。
当某人以八千两的价格终于力压所有人后,那悬挂的红绸缓缓降落,蜚零终于落了下来。
捆绑在手腕间的红绸被解开,女人以欣赏的目光打量着蜚零,眼露出欢喜的光芒,看来是满意极了。
蜚零走向她,沉默着端起面前的酒壶,无声地斟上一杯酒,随后放下酒壶,转身就走。
女子的笑容凝结在脸上,“蜚零公子,你是不是该坐下陪酒?”
蜚零面无表情地又走了回去,然后在她面前直挺挺地坐着。
对他而言,坐陪,就是坐着陪。不说话,不倒酒,不靠近,干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