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急切,又有几缕气息不受控制,破体而出。
鼻端,嗅到了自己身上飘出的血气,腥甜腥甜的。
从**所在的位置,忽然扬起一道风声,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落在远远的石头上,“啪!”的一声碎裂了。
随着风,浓香扑鼻,我恍然明白了这个。
这个味道,正是不久前**用来当做香料为我做饭的东西。
我心,又是一喜。
沙蝎喜毒,**这么做,显然是发现了它之后,瞬间想出的应对之策。舍弃自己收集的毒药,丢的远远吸引它过去,用以拖延时间。
果然,那沙沙的声音朝着瓶子碎裂的地方快地挪了过去,而我的身边则传来了**靠近的脚步声。
算你小子聪明!
即便我动不了,察觉到他的第一选择是靠近我时,我升起的竟然是一股开心的感觉。
能被如此强大的人依赖,满足感不言而喻。
可他即将靠近我身边时,那脚步声忽然停下了,我能察觉到脚步声的迟疑、犹豫,然后停住。
——该死的,你停什么停,靠近点知道吗?
任凭声音在我心咆哮,**却是半点也不配合,甚至还倒退了两步。
——别回去!你离的越近,我能够争取的时间就越多,我能够保护的你的可能也就越大。
奈何,他还是没听我的,反而慢慢地走了回去,走回了最初的地方。
有些人,无论你用尽心思,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有些人,不需要你去猜,甚至不需要你去看,你就明白他在想什么。
曾经对**这个人,我猜测到不敢猜测,因为他深不可测,可今日这一个动作,我不需要看,便全部都读懂了。
他看到了我身上的血,他不敢靠我太近,怕沙蝎因血而疯狂。他离开我身边,就是为了将沙蝎引开我身边,不让它察觉到我的存在。
刚才还心心念念保护他的人,却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他保护了。
无论我心里怎么想,无论我多么不希望他这么做,现在的我都无力阻止,想要救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恢复。
“啪!”又是一个玉瓶远远炸开的声音,听在我的耳朵里却是心惊肉跳。
这代表那沙蝎吞噬毒物的能力很强,强大到之前那瓶的毒于它而言,不过是塞牙缝。
这让我想起了一个古老的故事,晚归的屠户被饿狼尾随,无奈只能把担子里剩余的肉抛出去希望能够喂饱饿狼,给自己逃生的机会。
现在**就是那屠户,而沙蝎就是那饿狼。
可我也知道那个故事后来的发展,饿狼并没有因为肉而得到满足,同理我也相信,沙蝎也不会因此而得到满足,当**手所有装载毒物的瓶子抛尽,这沙蝎也绝不会放过他。
我们的包袱有多大我很清楚,他有几个瓶子我也数过,所以才更忐忑。
这样的度,他绝对坚持不到我缓过气。
不仅如此,两个瓶子丢下之后,**做了一件让我更为揪心的事,他开始奔跑。
那沉重的脚步,吸引了沙蝎的注意力,追逐着他的脚步而去,我只能听到脚步和爬行声音之间的较量,拉近、远离、再拉近、不断地拉近……
当距离已经达到危险的边缘时,**就会抛出手的瓶子,用那毒物的**力,将那沙蝎引开。
病弱的公子,和沙漠阴狠的毒物之间的追逐,似乎不需要去等待,结果就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他在用自己仅存的体力为我拖延时间,但是这样下去,就算坚持到了我行功结束,只怕他也耗费过度。
我不能看着他再一次的病发,这一次不会有第二个莫言来救他了。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而我默默地数着,数着那一个个被丢出去的瓶子还剩下多少。
三个……
两个……
一个……
他只剩最后一个了,而我需要被纳入丹田的气息,还有不少。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
——**,往我这里跑,往我这里跑!
我相信**一定懂我的想法,但是他也一定不会这么做。
我听到他的呼吸声越来越粗,到了后面,几乎已经是练成片的大口喘息。
那身体,不是扑跌摔倒,而是彻底无力地软软落地,在落地前,他手最后一个瓶子抛了出去。
落地,散开,碎裂。
心尖,也有东西随着这瓶子,碎了。
沙蝎很快去了,风声呜呜,吹过我的耳畔,吹起了我后背的冰凉衣衫,一层层的鸡皮疙瘩爬满我的背心。
我容纳着真气,心头呼号着。
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可惜,老天终究没能听到我的祈求。
沙蝎动了,那沙沙的爬行声,令我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