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就这样不疾不徐地行着,他始终看着,脸上不再是惊惧,不在是逃离,突然间他轻轻地开口,“好香。”
浓浓的香气窜入车内,我也闻到了,那是糖炒栗子的味道。
“想吃吗?”我问他。
他点头,声音软软的,“我以前是不是喜欢吃?”
喜欢不喜欢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曾经回宫的时候,给他带回了一包糖炒栗子,他倚着我,我一粒粒给他剥好,喂给他吃。
那么温馨的过去,再也回不来了吧?
我很快地跳下车,在小摊前买着,这期间我感觉到,背后有人小心翼翼地伸手挑开帘子,偷偷看我。
是洛岚,他不敢让我消失在视线,但是对于连靠近人群都不敢的他而言,能鼓起勇气撩开帘子,已是长足的进步了。
当我把手的栗子放进他的怀里,他低下头,用那双缠着棉布的手笼着那个小包包,认真地放在自己的腿上,手指隔着棉布摩挲着。
我拿出一枚栗子,为他剥去壳,不由分说塞进他的嘴里,“快吃!”
他咬着栗子,慢慢咀嚼着,低头间我听到一声,“还是热的好吃。”
我愣了,剥栗子的动作停住了。
他刚刚说什么?
再看洛岚,他的表情极其自然,似乎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
而我的内心深处,波澜涌动。
上一次我给他带回的栗子,凉了。
纵然他不记得前尘,却还是有那么多事是存在脑海的,不经意地就窜出来了。
而容成凤衣,记得我那么多小事,虽未道出口,却已在心。
我伸手又拿了一枚栗子,他却忽然把手拢了起来,“让我再暖一会。”
这夏日里,谁还需要这东西暖手?
或许是那属于容成凤衣的心,在让他做着顺从心意的事。
容成凤衣,他只怕也是爱我的吧。
“等等。”我再度叫停了车马,指着车外的一个小摊子,“洛岚,是荷包呢,要不要?”
“嗯。”他的唇角牵起小小的笑容,恬静而安宁。
“我下去挑,你在车上看着,如果有喜欢的就喊我。”在他的首肯,我又一次蹦下了马车。
这一次,他不是悄悄地躲在车帘后,而是翘首看着我,我勾起一个荷包,他看看,摇头,我又勾起一个,他看看,还是摇头。
一连数个,他都不满意。
想来也是呢,天族族长的儿子,“泽兰”曾经的凤后,锦衣玉食惯了的人,总是挑剔的。
“姑娘这是给夫君挑选荷包呢?”小贩热情地搭话,随手拿起一个,“既然是给夫郎的,就该选个同心结的。”
同心结?我和容成凤衣也算是同心吗?
正想摇头,忽然听到了他的声音,“我要。”
我含笑点头,“就它。”
小贩收过钱,看了眼车帘完全撩起后的容颜,“姑娘好福气,真俊的哥儿呢。”
我笑笑,不回答。
再回首,与洛岚的目光对视着。
他的注意力,完全在我手的荷包上,完全没注意到车帘被完全掀起,更没注意到他正被人看着。
鲜红的荷包在他怀,他艰难地用双手捧着,那艳丽的颜色映衬着他的脸庞,也是红红的。
“我好想把玩它。”他忽然对我说道,“姐姐,你今日帮我把这棉布解了吧。”
“别急,若是伤好了,我自然替你解了它。”我将荷包挂上他的腰间,这一路上,他就始终低头看着的腰间,嘴角笑盈盈的。
我对容成凤衣的承诺,以另外一种方式履行了。
☆、我能保护你,却不能爱你(三)
我能保护你,却不能爱你(三)
“姐姐,你说它里面装什么好?”他的手指颤巍巍的,几度勾上绳结,几度滑开,又几度不死心地勾上去,好不容易把那荷包的抽口拉开了,他双手的掌心夹着荷包,贴上了脸颊。给力文学网 ..
这两日来,他始终缠着我要我为他解开包裹伤口的棉布,拗不过他的我,在权衡了他的伤口后,还是为他解开了。
伤口依然狰狞,刚刚愈合的伤处,是薄薄的粉嫩色。
他却已经等不及地用手指抚摸荷包,哆嗦的手指根本不受他的掌控,几次从手掉落,后来他索性就这样用双手掌心夹着,贴上脸摩挲,笑容对着我说着,“好软,好舒服呢。”
不过街市小贩卖的东西,能有多精细?软不软,舒服不舒服,我又怎会不知道?但他的快乐却那么明显,毫不掩饰。
纯净的人,连一喜一怒都不会隐藏,想想若是凤衣,只怕不过淡淡一笑,收了而已,不再有任何话语。
我发现,我想起容成凤衣的日子,越来越多了。
“姐姐,这里面是放什么的?”他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