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圣旨就置全国百姓生死于不顾?认军令就可以把全军将士成为你手的棋子?”我的声音冷酷无情,“圣旨,当年委任你的圣旨是我下的,你怎么不说?”
她看着我,眼闪过一丝犹豫,但是很快她又挺起了胸膛,“你就是靠着这妖言一路骗进我‘泽兰’境地的?他人会被流言左右,但是我余秀思是不会相信的!你围困我‘明展城’十余日,不如今日你我之间做个了断,你为主帅我是主将,你我一决生死,我若胜你退兵,我若死这城拱手奉上,只是希望你不要屠杀军民,如果真如你所说,这也是你的子民,善待他们。”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让我也不得不点头。
如果不是那死忠的顽固,我也会对她的话表示赞赏。
单独决斗,将死伤避免到最低,即便我死了,弑君之罪也是她一个人扛下,这样的人,值得嘉许。
“好!”我点头,“就你我二人,单独决斗。”
长枪在手,遥遥指着她,睥睨之态让周围的人不断后退,不敢靠近。
“来吧。”她挥舞着手的枪,朝着我冲了过来。
我看着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正准备出手的时候,忽然身后处传来一声大喝,“她是我一手提拔的,既然要犯上,也应该先过我这关。”
男人清朗的嗓音,在军阵上方盘旋,身后一道影子如电射而来,银袍长枪,闪耀了火把照亮下的夜空,从军阵后方冲来,直接越过我,迎向余秀思。
长枪相迎,震鸣不绝。余秀思身体一震,长枪脱手飞出。
银枪如蛇,直刺余秀思的咽喉。
她看着那枪靠近,竟然不躲不闪,挺起了身体。
那枪一顿,停留在她咽喉处。俊美如天神的侧脸紧绷,白袍飞扬在空,明月在他身后升起,犹如阴柔的杀气,弥漫、散开。
余秀思的唇哆嗦着,盯着眼前的男人,轻声叹出两个字:“将军……”
“是沈将军啊!”
“沈将军,一如当年,我还记得曾经追随他征战西南呢。”
“一别经年,将军还是这般震撼三军。”
各种声音流淌着,沈寒莳的眸光炯炯,从余秀思的脸上再转到城门前的士兵脸上,忽然开口。
“我曾下令说过什么?上阵只可进不可退,没有鸣金不准后退,看你们这样挤成一团,怎敢说是我‘泽兰’之兵,怎配说是‘沈家军’!”
“是!”
所有人齐整整地发出吼声。
“我说过,无论何时不准乱了阵型,阵前不可大呼小叫乱了军心,你们军纪何在?”沈寒莳再度大喝出声。
甲胄摩擦,凌乱的阵型在变幻着,不多时已成了齐整的阵型。
沈寒莳第三度开口,“上阵,就要有必死之心,哪怕以一抵万,也要死战到底,不能灭了战意,你们还记得吗?”
“记得!”
所有人手的武器高高举了起来,这一刻的“明展城”守城士兵与刚才相比已是完全不同,战意高昂。
“余秀思,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他的目光看回余秀思,“你追随我数年,不可能不记得。”
余秀思表情复杂,“记得,对阵无父子亲人,无论对方是谁,只要是为国,一切情感皆能抛下。”
“那你为何不敢与我对阵,为何在我一招之下寻死?”沈寒莳咄咄逼人,让那余秀思不敢对视。
“因为……”
“因为你不敢面对我,因为你不知道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帝王,你甚至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是忠诚职守,还是相信我跟随的人,你不想负了士兵、也不想负了帝王,所以宁可死在我这曾经主帅的手上。”
余秀思默默地低了下了头,算是默认了沈寒莳的话。
我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要选择与我单独对阵,因为她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死在我的手上。
为了她的忠义无法两全。
幸亏寒莳来的及时,也幸亏寒莳了解她,否则我出手,只怕不会留情。
只是现在……
我看着沈寒莳,颇有些无奈。有他在场的地方,军心安定,士气高涨,只是这安定的军心、高涨的士气,是对手的。
他这是要对手鼓起士气,对他冲锋吗?
“沈家军”,他一手栽培起来的军队,他难道就忍心战场兵刃相向吗?
“余秀思,我还教过你最重要的一点,你可还记得?”他盯着余秀思的脸,平静地开口。
那余秀思重重地点了点头,“身为将军,手掌控着兵马大权,就算忠贞为国,也决不能是非不分。我们是为了保家卫国,是自卫的武器,而不是杀人的工具。”
“你若真的牢记我的话,又怎么可能有今日的难以抉择?”沈寒莳一声冷喝,“昔年我带领你为了保卫‘泽兰’而战,如今‘泽兰’的士兵四处侵略吞并,你还在为了谁是帝王,谁真谁假而纠结,你要效忠的对象,是天下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