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人群,一个个方阵里,立即就传出了反对的声音,“她是假的,不能听、不准听!”
我知道,所有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我赌的只有士兵的不战之心,她们的**越强烈,那些人的命令也就越无济于事,我现在只能等待,等待士兵的反应。
“‘泽兰’将士听令,我以左相之名,下令所有士兵听命于帝王,后撤。”古非临在城楼上声嘶力竭地叫嚷着,但是她不是练武之人,那声音叫的都哑了,也只有一部分人听到。
军阵有人听到了她的声音,开始骚动。但此刻军阵里有人开始狂吼,制止着士兵的骚动,甚至与裘将军一样,挥舞着手的剑,将想要后退的士兵砍倒在地。
我的目光扫过方才的位置,裘将军残存着最后一丝气息,咬牙看着我,脸上还是那疯狂的笑意。
她不甘心,不甘心去死,她在等结果,她要看着“泽兰”损失惨重,士兵互相残杀。
战与退,都只在士兵的心念之间,若是战意已决,现在就算是鸣金也唤不回她们。
我唯有赌她们不想战!
但是这考虑,需要时间,也需要有人挑动她们。但是我,已无能为力。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衣袂破空声,我侧脸看去,一道金色的人影乘风而来,落在我的身边,与我一起站在这城楼最高最显眼的地方。
“我以‘泽兰’凤后容成凤衣的身份起誓,她是帝君端木煌吟,所有‘泽兰’士兵后撤,回城!”清朗的男子之声,秀雅端庄的容颜,金色在风闪耀,最为华丽的衣衫下,是久违的容颜身姿。
凤衣……
暌违许久的人,忽然间出现,竟然有些梦幻的不像真的。
他的手握上我的掌心,将我的手高高举起,朝着城楼之下朗声:“帝后之令,三军后撤!”
“是凤后!”
“凤后的话,不可能是假的。”
“帝后同时下令,我们要听令的!”
容成凤衣,“泽兰”的凤后,也是这些年来真正的掌权者,上朝是他、祭天是他、巡城是他,他才是“泽兰”最核心的人物,让人最为敬仰的人。
容成凤衣的命令,无疑打消了士兵心头最后一点疑虑,他证实了我的身份,也就让我的命令成为最至高无上的圣旨。
“撤!”
“撤啊!”
“我们撤!!!”
人群骚动着,那些命令声、叫喊声都被这欢呼淹没了,“泽兰”城外的士兵开始往城内撤离。还有裘将军的手下想要反抗的,下场却只能是被反抗的士兵击杀。
我想要看到的局面终于出现了,我相信如果我继续等下去,也许时间会慢一些,但这结果是必然的,只是容成凤衣的出现,让进程变得更快。
我低头看着,他还握着我的手,那指尖凉凉的,沁上我的肌肤,那么明显的存在感。
“是你给我的信吧?”我低声问着。
他的脸上,是一贯的云淡风轻,“是的。”
“那笔迹是谁?”我好奇地问着。
他嘴角轻扬了下,淡淡的一抹笑,天边的朝阳刚刚升起,辉晕落在他的脸上,一片明媚,“街边随便找了个写字先生。”
“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
他眼眸轻转,停在我的脸上,“若是我的字迹,你会信吗?”
“会。”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若是你的字迹,我更信。”
“可我不信。”他的眼眸那么清朗,那么俊逸,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凤后与我谈判时模样,完美的无懈可击,高贵的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我不信你会坚信我的话。”
所以为了万无一失,他找他人写信给我。他的心里,终究还是难以放下,放下我对他的恨。
“那条水道,是你亲自摸索的,对吗?”我想起那一道道痕迹,还有御花园的出口,除了他又有谁能做到?
他含笑,不语。
有些问题,不需要回答,这就是容成凤衣的自信,也是他独有的风采。
朝霞,公子临风,绝世无双。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消息?”我还记得,他曾经离去的态度,彼此间再无渊源,没有瓜葛。
“和你谈交易。”他转过身,面对着我,“以我下面的消息,和昨日的消息,换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他的眼眸,忽然浮起了冰冷的笑,让人寒到骨子里的笑,“雅的命,必须由我亲手结束。”
我知道,如他这般高傲的人,又怎么能容忍那般的屈辱。
越是潇洒的人,越是难以释怀,容成凤衣绝不会忘却雅加诸在他身上的折磨与凌辱。
“好。”即便他不用条件换,只要对我提出这个要求,我也会答应的,这是雅欠他的,也是我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