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我表明身份,也没有人惊讶没有人慌乱,更没有人跪倒喊皇上,眼前的这些人,根本就是端木则心的死士。
端木则心身旁的那道颀长,眼皮抬了抬,露出了漂亮而深邃的眼,慢慢打量着我,嘴角,噙着看好戏的神情。
端木则心的慌乱不过一闪而过,她忽然放声大笑,笑的狂乱,在她嚣张的笑声背后,我听到了恐惧。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她挥挥手,身边更多人围了上去,形成一道人墙,将她护卫在中心,“这里全是我的人,端木凰鸣!”
哗啦啦的巨响间,城墙上冒出一片人影,手中的弓拉起满月弦,锋利的箭头,居高临下地对准了我们。
我保证,只要我动一下,端木则心立即会让我变成箭猪。
苦笑着看向身边的容成凤衣,“看来我们不仅是一根线上的蚂蚱,还有可能是一支箭上的鸳鸯。”
“那你还来?”斜挑的眼角里水波清冽,口吻更像是撒娇。
☆、同命鸳鸯
同命鸳鸯
容成凤衣从被围困到我出现,从被围攻到被威胁,始终都是那淡淡的神情。
被胁,不惊。
我来,不喜。
但是我明白的,两种从容间是有区别的,前者是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性格使然,后者却让是故意的隐藏了。
他的眼睛,从我出现后,就没有从我身上挪开过,再是从容也隐藏不了欢欣,再是淡定也遮挡不了轻松。
“我想你了。”我会给他一个同样的眼神,在无数双目光中朝他微笑,牵上他的手。
他垂首,看着我们交叠着的手,当他低头的一瞬间,风过睫毛,轻颤。
而我的心,也在这颤动间,无声地弥漫开一圈涟漪,随着他眼底的温柔,静静地散开。
“不是说了让你在神殿么,为什么回来?”问话里的轻柔,也是我少有的语调。
他清浅的扬起了嘴角,肃杀的刀剑竟压不下这瞬间的美丽,风中的血气因这个笑容消散,无数人的抽气声汇聚成一片。
倾国倾城,不过一个笑容。
拱手江山,为他值得。
“我也想你了……”
短短几个字,飘荡在耳边,风的呢喃也不如他温柔,月色的清美也比不上他的雍容气韵,而这所有的一切,是他在刀剑丛中对我的低语。
箭雨及身,何惧?
皇位颠覆,何怕?
有他,就拥有了天下。
直到这刻,他才褪去了身上那层始终包裹着的凤后华衣,应该说,直到此刻,我才真正将他当做容成凤衣看,不是凤后,不是国师,只是一个叫做容成凤衣的男人。
有什么比一个男人当着千军万马的面对你表白更令人心动的?如此近的距离,那双融进了月光柔美的眸底,倒映着的是我的身影。
“好一对情真意切的恩爱夫妻呢。”冷笑声穿过人群,直击我们。
端木则心的眼中,是浓浓的妒忌火焰,那咬牙切齿的姿态,只怕恨不得咬在嘴巴里的是我的肉吧。
看着城头上的人,我长叹,“‘诚’王爷手下人马不少啊。”
端木则心不说话,只是冷笑着。
她身前的人向前涌动着,我在最前方看到一道人影,“林清,你果然也是端木则心的人。”
在我凌厉的目光中,林清浑身一颤低下头。
“她一直都是我的人,她的禁卫军统领本就是我扶上去的,端木凰鸣,你想不到吧?”
“所以,当朕派她去神殿的时候,你担心皇宫无人接应,又刚好查到了凤衣的下落,用她将朕骗出宫,这样才方便下手,是吗?”
端木则心脸上的得意越来越浓,计谋得逞的笑容始终挂着,“我原本以为你不会来呢,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风流种。”
相比她的开心,我只是看着与容成凤衣相扣的手,仿佛这才是现在最值得我关注的事情,“朕不来你也会派人送消息进皇宫,告知朕凤衣遇袭,一旦朕派兵出来营救他,你的另外人马只怕就进了皇宫,是不是?”
“是!”在这种情势下,她不需要再隐藏什么,“但是攻进皇宫的快意,怎么也比不上看你眼巴巴的赶来,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男人被别人占有来的让我开心。”
“如果你只是让朕看这个,那朕就算是不来,你也会将凤衣押进宫,让朕看的。”我摇头叹息。
被压制太久,心理失衡,她早就变态了。
“没错。”她的笑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和鸭子叫似的,听的我猛掏耳朵,“一张承情表就让你把我放了出来,还让我留宿宫中,你知道吗,那半个月,我一直在调动‘诚’郡人马,如今我数万大军在手,攻入皇宫轻而易举,现在所有的文臣家院外都是我的人,谁敢反抗,立斩不饶,如今你还有什么,明日她们只怕个个都俯首在我脚边高喊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