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又缩了回去,“不敢。”
我们的动作让端木则心彻底失去了耐性,“放箭,人死了我一样可以挂在城楼上让人参观。”
将容成凤衣推到身后,我清了清嗓音,在所有弓箭抬起的瞬间开口,“好了,我认输。”
“认输?”端木则心冷笑,“现在认输晚了,端木凰鸣,你以为现在还是由你说话的时候吗?”
我看也不看她,只是盯着她身后的那俊朗人影。
沈寒莳唇角的笑意渐渐拉伸,海棠花在黑夜中无声地绽放,同时绽放的还有他身上那狂放的气势,迸发着。
“认输就好。”他抬起手。
而同时,端木则心的声音也划破夜空宁静,“放箭!”
声落,也只有声落。
没有箭,甚至连弓弦崩响的声音都没有。
有的,只是呼呼的风声。
我头也没抬,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容成凤衣那粒崩开的扣子上,仔细地扣了回去,“你是我的,若是不顾我的意见,就是做鬼我都不放过你。”
容成凤衣抬着下巴,顺从地让我系着衣领扣着扣子,“我怕鬼。”
“那你以后老实点。”半是责怪,半是无奈。
我怪的,是他不听我的话,明明叫他在神殿中待着,为什么要回宫?如果我来迟片刻,让他落入端木则心的手中,以端木则心对他的觊觎,难保不受凌辱。
“可我必须回来。”他的下巴蹭了蹭我停留在他颈项间的手指上,似是服软,“我给你带了份礼物。”
礼物?礼物有他的命重要吗?
“任何礼物,我都不稀罕。”肚子里的火气未消,自然也不会有好的表情。
他低叹,“你会喜欢的,要看吗?”
“不看!”我别开脸,依然怒意未消。
明明是不舍,出口的只有怨怼,气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容成凤衣的性格我怎么会不了解,相处这些日子,他的权衡利弊,他的计算得失都令我佩服。
今日,怎么会选择一个下策中的下策。
忍不住地揪住他的衣衫,“你若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信不信我……”
“你也要和她一样,让我走上十几步参观下吗?”他那无所谓的话,再度让我气结。
明知道我火,他居然还浇油。
我咬牙切齿,低吼,“回去再收拾你。”
他无声的笑着,那眼角的飞扬,像极了狐狸。
刚偷吃完鸡,饱腹得意的狐狸。
那边,端木则心呆若木鸡,望着城楼上一只箭也没放出来的士兵,讷讷着,“这、这是怎么回事?”
☆、平乱
平乱
可怜的人,我是不是要让她先消化一下?不然刺激大了,又疯了可怎么办?
她不敢置信地仰首,又看看我与容成凤衣旁若无人的调笑,嘶哑着嗓音大喊着:“放箭,我说放箭你们听到没有,放箭,放箭!!!”
我皱眉,忍着伸手捂耳朵的冲动,“听到了,放箭。”
弓弦响动,如雨落下。
包围在我身侧和端木则心身边的护卫,无处躲闪,在哀嚎中倒地,空荡荡的长巷,连一处屋檐都没有,箭飞过,强劲的力道穿过人体,带出一蓬血雨,箭尾的羽毛犹自颤抖着。
在尖锐的破空声中,我无声地张开内息,保护着容成凤衣。
但是一切告诉我,我多虑了,那些箭精准地射上包围我的人,却没有一支错漏到我身边,连脚下都没有。
不愧是沈寒莳的精锐之师,光这训练有素就值得人赞叹。
端木则心身边的护卫在不断倒下,而她,却没有受到半分伤害,不是保护得力,而是有人故意留下了她的命。
远远地冲着沈寒莳竖起了大拇指,他傲然临风,嘴角一晒。
这人,表扬他都这么不给面子。
转眼间端木则心的身边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沈寒莳一挥手,那些疾风箭雨立即停歇,火把高高燃起,让我将她的惊愕尽数收入眼底。
不过短短的一瞬间,从喜到悲,她显然还没能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当火把燃起时,城楼上沈家军的盔甲鲜明。
她呆呆望向沈寒莳,“沈将军,这……”
“‘诚’王爷,不好意思,皇上也许了我好处。”沈寒莳终于开口了,那么平静,那么淡定。
“她许了你什么?”端木则心脸上是满满的不甘,“她能给的,我都能给。”
“许我只要拿下你,就满足我一个要求。”
“一个要求?”端木则心的脸惨白一片,“莫说一个,十个八个,我都能给你。”
沈寒莳冷笑,“我若真想叛国,你杀了她,我再杀你,还能打着为君复仇的旗号,这‘泽兰’万里江山都是我沈寒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