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坦然的态度,倒令她起疑,纳兰垂眸沉思,按照苏家人的手段,那个苏云载早就不应该活在这世界上了,那么兰家轻易就将人找了出来,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正是按着这由头一一猜测,马车停了下来。
公主府到了。
苏云载先一步下了马车,纳兰刚要叫人赶到兰家,却是有人说蒙泰一直在别院等她,她坐在车上就像是入了定,坐了好一会儿,这才稳稳下了车,又让车夫去一趟兰家,告诉他们改日再去。
她打着伞,独自一个人赴会。
雨下得很大,纳兰心中苦涩,竟是十分想哭,流云说的没错,她想娶的人是蒙泰,他既不是兰家人,也不是苏家人,两个人从相识到相爱,从相爱到分别,就像是一场梦,一场风花水月。
>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甚至比流云还要大胆,从来陪着她丝毫不惧怕任何流言,就是蒙家大公子,从不是任何人,也不屑做任何人。
可是她连名分都不能给他,谁也不知道,先皇给君后留了一道关于她婚事的旨意,只为保住苏家,君后和如意都知道,她不可能违抗母皇,决不能。
他想要的东西,她给不了,她能给的,他又不屑要。
结果他两个人都成了这京城中茶余饭过后的一则笑话。
一个放着堂堂公主殿下不嫁,偏偏招赘入府,又快速和离,好好的未嫁大公子莫名其妙还变成了下堂寡夫。
一个放着情深意重的情郎蒙家大公子不娶,忘恩负义,喜新厌旧,堂堂公主殿下先遭旧爱抛弃,又被新爱舍弃,还差点送命在江南。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别院的门口,门口等候的小厮急忙上前,她有些心神难安,半边身子都湿透了……
蒙泰一个人坐在小亭中饮酒,纳兰赶到的时候,他桌上已有了几个空酒壶,许久不来别院,她看着在雨中飘零着的灯笼微微叹息。
也顾不上身上凉意,她缓缓坐在他的对面。
蒙泰顿住拿酒的手,抬眸看她:“别误会,我不是想纠缠不清。”
“嗯,”纳兰轻轻说道:“我知道。”
他听着落雨声,叹息着小声说道:“其实就是我一个人来这里的时候,就点难过,你以前承诺过我的话,一句也没有成真,我想起来也很难受,一个人喝酒,一个坐在这里听雨,一个人想着过去有你也有我,虽然是我自作自受,但还是很失落。”
“嗯,”纳兰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前世模样,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鼻子酸酸的,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蒙泰揉着额头:“我等了你很久了,你都不来,我还以为你绝情到底了呢!”
她不说话,知道他喝了酒,这会定然是难受了。
“我不知道我会这么疼,”他使劲捶着胸口,试图让她知道自己多难受:“要是早知道也不会轻易离开你,你更是心狠,就从未想过拼命的使劲抓住我不放开吗?嗯?我现在很疼很疼,纳兰~”他低吼着:“现在你看我还想着你,还那么爱着你,你是不是就好受了?嗯?恐怕你早就不在乎了是吧,去了苏锦衣还有苏流云,去了兰绯还有兰染,你总不缺男人,我又算什么呢?我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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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不可闻,纳兰很难受,她唯有静静陪着他,蒙泰伸手过来抓着她的放在掌心,低头就是一吻。
“我的公主殿下,”轻轻吻在她的手背,他抬起脸,雨声中,可听见他清亮的声音似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一般:“你知道吗,遇见你这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事,这点你一定要记住,不要忘记,等到来生的时候,我再来寻你。”
“别胡说,”她皱眉:“你一生还长着呢,我定让你长命百岁。”
“嗯,”他赞同地点点头:“会长命百岁的。”
“天凉了,回屋吧,”她反握住他的手,劝道:“生病就不好了。”
“嗯,你放心吧,我没事,”蒙泰解释道:“就是老以为你在我身边和我说话,今天让你来,也是让自己破破魔怔,没别的意思。”
“回屋吧,我陪你说说话,”纳兰见他使劲揉着额角,有些担心。
“好好,”他站起身来,露出一张笑脸:“都说了我没事,你看我根本没有喝多。”
她心酸地看着他,没等起身去扶他,他就噗通一声滑落在地,纳兰下意识去接,可他摔得很快,快得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人就躺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