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谁!只是天道轮回、报应不慡,宋氏有此下场根本是咎由自取,你凭什么把账算在我的头上!若照你的说法,阴司中的宋楚惜也该爬出来才对!她就该上来一个个地找你们讨债!”
宋楚恒眼睛都充血了。细白的脖子就在他掌中,只消一用力就能送她去见他的家人,可她声嘶力竭的质问犹在耳边回荡,让他下不了手。
他想到了那个雪夜,楚怡仓皇地从宋楚惜的房中出来,而他闯进去便看到少女口吐鲜血,趴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在那之前他一直知道两人关系不好,楚怡向来看不起他们的异母弟妹,认为那些人天生就比他们低下。可宋楚惜的到来打破了这个观点,她与他们不是一个母亲所生,却并不比他们低下。甚至,她比楚怡更加尊贵。
妹妹的气恼他看在眼中,两人的争执他也看在眼中,为了让楚怡开心,他极少对宋楚惜表现出弟弟应有的恭敬,哪怕在心底深处他已经承认了这个长姐。
本以为一切不过是两个小姑娘的争锋相对,有一方出嫁了便能结束,却怎么也想不到楚怡居然会杀了宋楚惜。不仅如此,父亲还倾尽全力遮掩了此事,并让楚怡顶替宋楚惜嫁入东宫,犯下欺君大罪。
他是读圣贤书长大的,忠君忠父难以抉择,索性不去面对,自请调离京中,去西北镇守,从此与风沙为伴。只是这件事也成了他解不开的心结,多少次午夜惊醒,都会想到自己捧住手心的妹妹亲手杀死了他们的长姐。
而现在,颐贵妃说她是来替宋楚惜报仇的。
☆、149飞卿
“你……”
“主公,不要被她的妖言给迷惑了!你忘了左相大人和宋氏满门血仇了吗!”
说话的是将叶薇抓来的魁梧大汉,宋楚恒慢慢松开手,不再掐着叶薇的脖子,“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有些事情我也没有选择。有人害死了我的家人,我便要为他们报仇,哪怕这人有再多的理由。”
叶薇冷冷道:“那你究竟是要杀我,还是杀谢道长?考虑清楚了。你今晚很难把我们俩都杀了,除非你不打算全身而退。”
“西涯公临去前以为宋氏会满门灭绝、香火无继,如果次君你一意孤行的话,朕不介意让这变成现实。岭南荒蛮,是时候将宋氏的小郎君们召回来,让你们一家团聚。”
宋楚恒右手落在叶薇肩头,轻轻拍了两下,“好,很好。罪臣遵命,这便将颐贵妃娘娘还给您。”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谢怀身上,他面不改色,“是贫道过去,还是您带贵妃娘娘过来?”
“那人说的果真没错,您确实对陛下的女人情深意重。”宋楚怡嗤笑,“公平点,咱们到中间交换吧。”
谢怀一步步上前,宋楚恒也拽着叶薇往前走,手下想要劝阻却被他眼神阻止。双方的高手遥遥对峙,中间空出来一大片空地,宋楚恒看着谢怀的右手,淡淡道:“您的剑。”
他还握着兵刃,谢怀没有说话,视线与宋楚恒对上,“真没想到,您对杀我的兴趣竟比颐贵妃还大。”
“不是我想杀你,这是家父生前夙愿。身为人子别的已经无能为力,只好尽力完成这仅剩的一件。”
谢怀微微一笑,宋楚恒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想从他的表情看出他的想法。天上明月皎皎,竹屋附近却如同死了一般,除了呼吸声听不到任何的动静。谢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引得宋楚恒凝神倾听,“贫道最后还有一句话,还望宋将军能行个方便,便是在九泉之下,贫道也会感念您的恩德。”
“什么?”
“那便是……接住——”
说时迟那时快,他扬手扔剑,叶薇一把挣脱束缚,抓住剑柄反手便是一刺!
宋楚恒怔怔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宝剑几乎贯穿他的身体,因为太快连血都来不及流出。他顺着抬头,叶薇目光凌厉,犹如嗜血的虎狼。
右手再次用力,宝剑离开身体,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
“主公!主公你没事吧!”魁梧大汉冲到宋楚恒身边,只看了一眼便怒道,“动手,都给我上!”
厮杀之声再起,两边又开始缠斗。听着不绝于耳的喊打喊杀,宋楚恒慢慢道:“你……不是叶薇……”
颐贵妃身体柔弱、不会武功,这一点他完全确认,所以刚才控制她的时候才只用了三分力气,但这一剑展现的水平完全就是高手,不逊于御林军精锐的高手!
“是,我不是叶薇。表哥,我是沈蕴初,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这还是第一次和您打招呼,妹妹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