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嫂你要明白,这里的人有点复杂,你不能谁的话都听。有的人是与你没有利益冲突的,那些人说的话才是对你好的。而有的人站在与你利益相左的角度,话就自然听不得。”
“打个比方,我与你没有利益上的冲突,因为我心里只有侯爷一人,表嫂心里自然是装着表哥的。那么我就不会想害你,我的话你便可以听听看。而你府里的人,与你共享一个男人,处于跟你一样的位置,要与你争抢,自然不会全心全意为你好。她们的话,你便该多想想再考虑听不听。”
捧心迷糊了一会儿,季曼无奈地加上一句:“表嫂放心,表哥不是糊涂人,他也该知道怜取眼前人,只要你不要被人利用,做什么傻事就好了。”
点点头,捧心好像是想明白了一些,而后小声问了一句:“将军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女人?我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要是你这样的,我好像学不来…”
季曼笑了笑:“每个人都活成我这样,也是挺没意思的。表嫂做自己就好了。”
做自己吗?捧心有些迷茫,坐在椅子上捧着热茶发呆。
宁明杰匆匆追来,还是没能追上人。问了府里家丁,便往北苑来了。一到北苑就看见宁钰轩正脸色不太好看地靠在门口听里头说话。
不用问也知道,里头肯定是捧心在说什么。
宁明杰有些紧张,捧心这性子是很容易得罪人的,府里很多人都不太喜欢她。他的时间少,根本来不及教她什么。万一得罪了陌玉侯,虽说是亲戚,但是也不太好。
急急地走过去想把人接走,却听见了屋子里季曼的声音。
“因为我心里只有侯爷一人…”
停下了步子,宁明杰有些怔愣,随即听着后头的,倒是有些微恼。捧心也当真是不长脑子,什么话都能来与人说?他喜欢什么样子的女人?还要学别人的?
气不打一处来,宁明杰铁青着脸上去喊了宁钰轩一声:“钰轩。”
屋子里说话的声音停了。宁钰轩一扫刚才的黑脸,满脸笑容地回头来看着他,还颇有些责怪他打断的意味:“表哥来了。”
要是不打断,指不定后头他还能听着点儿平时听不着的肺腑之言呢。
宁明杰拱手作礼,随即问:“贱内是不是过来了?天色太晚,我不是很放心,所以来接她。”
“表少爷请,表嫂夫人在里头。”旁边的灯芯连忙打起帘子请他进去。
捧心听着他来了,心下倒是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惊喜,站起来还小声地道:“他竟然来接我了!”
都半个月没看见人了,竟然会来接她。
季曼看着她这小女儿模样,忍不住微微一笑,那头捧心已经满心欢喜地迎了上去:“将军!”
宁明杰却是满面寒霜,朝季曼微微拱手,便拉过捧心道:“多有打扰,这便先告辞了。”
“哎…”捧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一把带出了门,只朝陌玉侯微微颔首,便一路往府外而去。
“这么晚了,不如明天再回去吧?”一想到回府他就可能跟别人睡了,捧心有些难受,微微挣扎了一下。
宁明杰皱眉看了她一眼:“你就不该来这里,有什么话不能问我,要来这里问她?”
捧心一愣,放弃了挣扎,被带着走出门口,刚想上马,就被他拦腰抱到马车上:“女儿家,半夜骑马出来,也只有你能干得出来,不会坐马车?”
放下车帘,宁明杰就跟只喷火龙似的,朝着捧心道:“你做事能不能先问问我?大半夜来人家府上叨扰,也亏得是近亲,不然得罪人的还不是你?”
被他吼得微微一抖,捧心靠着车壁坐着,呆愣愣的说不出话来了。
以前怎么会觉得大宋的男人温柔呢?明明是看起来温柔,凶起来,真是比什么都吓人啊。
见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反驳他,宁明杰气消了些,斜眼看她一眼,瞧着这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最后一点火气也没了,叹息着将人抱进怀里。
这一抱,捧心的眼泪儿就跟决堤了似的哗啦啦地往下流。
宁明杰吓了一跳,嫁过来这么久了,这丫头好久都没流过泪了,不是一直疯疯癫癫的么?他不怎么会安慰人,手都僵硬了:“你……”
“哭什么?”
女人哭的时候,绝对不要问她怎么了、哭什么、谁欺负你了之类的话,保管越问哭得越凶,止都止不住的那种。
捧心当下就哭得一塌糊涂,眼泪鼻涕都往他身上擦了,抽噎着道:“我…你把我的刀还给我。”
“怎么?”宁明杰皱眉。
“我要我的刀。”捧心边哭边道:“没了刀,就只能给你们欺负了,你把刀还给我,下次你再这么凶我,我就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