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子璇看着玉竹有些铁青的脸色时便知这样的淘汰方法定是刚刚制定不久,而制定这个方法的人除了绝杀还会有谁?
这一日的练习所有的人都有些惊慌失措,在挥刀舞剑时手会不停的颤抖,这恐惧是来源于对未来的不知以及对生死的无法掌控。
夜子璇当然也会紧张,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站在生死绝杀的格斗场中,不是夺去她人性命就是被她人夺去性命。
生命原来从来都是如此脆弱,夜子璇望着皓白的纤腕,终有一日它将沾满鲜血,而自己也会成为疯狂的刽子手。
这日练武结束时,玄凝香再次站在了夜子璇的面前,这一次是夜子璇开口询问:“我的大小姐,你又有何事?”她已经不胜其烦了。
“我希望,站在最后角斗场上的二人是你与我!”玄凝香说完后转身毅然离去,带走香风阵阵。
夜子璇凝眉追逐她离去的身影,她与玄凝香不在同一组,如果她俩生死对决就表示她必须先杀死一组所有的女子。
如若想再继续活下去,她就必须杀死玄凝香。
她真的要杀死她么?
夜子璇胸中窒息呼吸急促,似有一鼓怨气憋于肺部,何处才是她宣泄的端口?
是夜,月凉如水,轻纱笼罩。
夜子璇依旧于淡淡月光下练功,灵秀矫健身躯奔腾而起,旋转于空中,手中招式瞬息万变,白衣随着飞旋的姿势飘舞起伏,身旁的花瓣纷落如雨滑下。回眸间,瞅见一倾碧波,星光点点萦回环绕,夜子璇飞身直下落于池边倾身去水中捞那一段月光,却在触碰到水面时碎断了一池银白。
“水月镜像,无心去来。”一阵低沉浑厚的男音从林间传来。
夜子璇听后缓缓站起身来手中泉水温暖,心却甚凉,她回应道:“空中之音,相中之色,言有尽而意无穷!”话中暗讽绝杀不知她心内所想。
她只是在想过去的一切是否就是这虚幻景象中的一隅,隐遁一事也是遥不可及的梦,如今的自己方才活在了现实之中。
当夜子璇飞身下池时绝杀就已知晓,当他看见空中一雪白仙子忽降而至时,心若缥缈浮尘而归,本不想打扰这宁静的一瞬,却在见到她幼稚的动作时不免出声相告。谁知她却回了这么一句话,她话中的讽刺含义十分明显让他有些恼怒难当。
绝杀飞掠至她身前带过一阵劲风,耳前的几缕发丝随风扬起,绝杀凝睇着她的发,但见香汗淋漓云鬓微湿,本要训斥的话压在心尖,只俯身问道:“你在练功?”
“拜你所赐,为了活命而已。”夜子璇四两拨千斤地回道。
绝杀抿起薄唇,眸中怒意宣泄而出,这个女人为何总是能激他于无形?出口的话中常常夹沙带刺不是冷嘲就是热讽,她当真是活腻了么?手掌缓缓抬起,内力聚于掌心,温泉周围的树木也因为这掌风而刮得沙沙作响。
上一次他放过了她不代表这一次他就会轻易饶恕她!
夜子璇早已感受到这危机四伏,绝杀的手离她裙边不远,隔着初夏微薄的衣料她已觉腿处烫然一片,她昂首笑对,眉眼弯弯,似无意呢喃似刻意提醒:“宫主这是想要杀了我么?如若宫主杀了我该派谁去完成宫主的任务呢?”
昨夜她还存有一丝幻想,认为宸风会记得那些美好的回忆,可是今日的一切让她彻底明白,他不再是夜宸风,不再是那个让他依靠的伟岸男子了,他是来自阴间地狱的罗刹,他的世界中仅有屠杀。
在绝杀宫待了这么些日子让夜子璇知道绝杀宫的杀手大多是杀手殿的人抓来的,而她却是绝杀亲自抓来的,他贵为绝杀宫的宫主竟然亲自去抓她,那就说明她对他来说是有非常大的利用价值的,所以他不会轻易杀了她。他与她之间,从此柔情不再,只剩利用而已。
绝杀听完此话后掌风上聚集起的热力渐渐消褪,但是张力却依旧持续,他扯动唇角邪狎道:“不要仗着那点微薄的价值就处处对我不敬。”
这名女子相当聪慧这是他早已知晓的事,她虽然猜不到自己会做什么,但是她却能推断出她的价值所在,她是因为这个缘故才会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为所欲为么?可是为何昨晚在这池边的她却没有说出这一番话来呢?犹记得,盈盈月光下,她望向自己的眼神中还有些许渴望,而今日她的眼中却盛满了决绝。
夜子璇依旧抽丝剥茧:“属下哪里敢,宫主的一句话不就可以杀人于无形么?”词语虽然谦卑但是脱口而出的语气中却依旧含沙射影。
绝杀夜色般深沉的眸中微微一滞,他终于明白她眼内决绝的含义,也明白了方才她想于水中掬一段月光的深层含义,她这是在感叹与冷睿扬之间的过往如镜花水月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