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兵之人用手柔了柔眼睛后再次睁开眼时发现那圈光晕依旧存在,他终于相信了自己的眼睛,也不再嘲笑夜子璇,只是问道:“小兄弟姓甚名甚,年方几何?哪里人士?”
“我叫桑梓,今年二十,宿县人士。”
那人边问边用笔记录下来。
“家中可有老母,可有妻小?”
“并无,家中只有我一人。”
那人问完后点点头道:“嗯,可以了,五日后卯时到西郊营地集合。”
夜子璇没想到化名参军竟然这样容易,都不需要查户籍的,枉她之前还紧张了很久。没想到东朝竟然这样缺兵源,这对于国家来讲虽然不好,但是倒也省了她入赘他人户籍的这个过程。
夜子璇点点头后,那人就扯着脖子朝她身后吼道:“下一个!”
夜子璇再次拨开人群走了出来。远离人群后的她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心下沉重,世事变幻太快,霎那间就已斗转星移,几个月前这里还一片祥宁,自己在街上买猴,与玄天澈斗嘴,没事就琢磨着如何去调戏夜宸风,而今却沧桑变迁,未来的路都不知在何方。
边关一战她亦须同往,首先她要查清凤族传说的真伪,如果传说当真有之,自己多少应该为这个天下做些贡献,其次她离开繁城也是为了避开皇后的再次阴谋,哥哥出征候府里就没有了屏障,皇后想要杀她简直易如反掌,她不能给皇后这个机会。
军队里不能有女人,哥哥一直是一位刚正不阿的人,他显然不会让自己同往,所以她想要跟随的办法唯有参军。
为君弃红颜,从此着男装,跟随大军而去,如此她也可以守护在哥哥的身旁不离不弃了。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临别诺言
夜子璇在街上又晃了一会儿后找了个地儿换回了女装,将脸上涂抹的颜料给洗净了,随后回到了侯府之中。
夜子璇回到花璇阁后就找来一块丝巾围在了脸上,将鼻子以下全部掩藏了起来,只剩两只灵秀双眼显露在外。
仙儿在看见夜子璇时,她以为小姐的脸出了问题,小脸顿时吓得惨白,直扑到夜子璇的身前急急地问道:“小姐,您的脸怎么了?”手本能地想要去触摸夜子璇的掩面纱,但是却因为身份的差别而最终僵在了咫尺之处。
仙儿的动作让夜子璇很窝心,小丫头是打心眼儿里关心她,只是未来的路她不能再与她同行了,此去边关祸福难测,能否再次回到侯府也未为可知,只希望小丫头以后能过得幸福。
夜子璇揽住仙儿瘦削的肩膀坏坏地笑道:“仙儿,你说你小姐我这样打扮美么?”
仙儿对于夜子璇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有些不太适应,但是这样的动作却让她倍感温馨,让自己觉得不再是奴隶不再是下人,而是小姐的朋友。
仙儿着了魔般地点头道:“美。”
夜子璇拍了拍仙儿的肩膀后斜睨着眼笑道:“美就对了,有时候扑朔迷离比真真切切更美丽,这叫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倍添神秘感啊,你小姐我决定从今以后以纱拂面了。”
仙儿听得云里雾里,只知其表面意思却不知其背后的别有用心。不管如何,只要小姐开心就行。
自从这日以后,夜子璇便一直带着面纱过日,花璇阁的人在看见夜子璇的面纱时虽然嘴角会时不时抽搐,但是他们却没有去探究其深意,因为在他们看来他们的小姐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看明白的。
夜宸风自十六日始就一直没有回过侯府,直到出征的前一夜他才得以抽身回到侯府之中。因为侯府之中有他的牵念,在出征之前他必须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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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银色的圆盘遥挂在空中,轻纱拂月为其上的银彩抹上了一层淡淡的忧郁,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离别。
夜宸风屏退夜魅后独自一人来到了花璇阁。当他一脚快要跨进花璇阁时,从阁内传来了不太流畅的琴声,琴声中带着几许情殇,像似泣诉着一缕幽魂红尘逝的伤愁又似倾情诠释着一段悲戚的爱情神话,听之让人竟觉悲从中来。
子璇何以弹出如此哀戚的曲调?是为自己么?夜宸风英眉微蹙,薄唇轻抿,自己这许多年来当真是伤透了她的心,等这一役结束后他决定带她远走高飞,离开这尘嚣俗世,还她一世清幽,以此来弥补他的过失。
夜宸风缓缓行至窗前,在窗外聆听这婉转动人的旋律,想象着夜子璇抚琴的娇美模样。
一曲弹罢意犹未尽,夜宸风正准备俯耳倾听之时却不料窗户被人打了开来。来不及躲闪的夜宸风只能抬起眼看向了屋内之人。
四目交接,情潮暗涌,传递的是浓浓的依恋与潺潺的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