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将昏厥的夜子璇抱进他的中军大帐后就忙不迭的请来了宫里的御医,御医诊完脉后说她除了头部撞得红肿以外其他并无大碍,只是太过劳累了,需要休养一些时日。御医为夜子璇的头部上了伤药又开了个养神补气的方子后就离开了。
待御医走后,冷睿哲就打来热水为夜子璇洗净了脸上的涂料,当他看见她皲裂的脸颊时,他的心竟然开始疼痛,这个女人怎地如此不爱惜自己呢?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她这样的闺阁女子走向战场?
冷睿扬为她洗净脸后又将她身上铺满血污的盔甲脱了下来,为她换上了他的衣服,外面裹着裘皮大麾,所有的事他都是亲力亲为,他不想除他以外的任何男人碰她。待一切弄好后,他将夜子璇抱上了他的矮榻,为她掖好被子。
冷睿扬听见呼唤后看向榻上睡得正酣的夜子璇,她睡觉很不老实,手臂已然滑出被外,冷睿扬看见时轻笑了一下,随后抬手将她的手臂放了进去。在将她手臂放进去的时候冷睿扬看见了夜子璇小手指上的冻疮。宽厚指腹轻轻扫过她红肿的指关节,他心下陡然一片寒凉。
他轻声低喃道:“这冻疮该有多痛?”临月城向来严寒,皇家的人养得精贵自是不会生这些个冻疮,可是宫里的那些下人们有些却要长冻疮的,他见过最严重的冻疮,整个手指根部已经全部溃烂,还不停的往外流着脓水,让他都不忍多见。
冷睿扬起身走到帐帘边对外唤道:“赫峰。”
一条黑影迅速蹿至冷睿扬跟前,他俯身道:“属下在。”
“命人即刻烧来姜水,速度要快。”
“属下遵命。”赫峰得令后咻地一下就离开了中军大帐。
待赫峰将姜水端来后,冷睿扬又重新坐回矮榻旁边,他拿起毛巾蘸了姜水,为夜子璇擦拭着生冻疮的地方。
热辣的姜水浸入皮肤,在些微刺痛的同时夜子璇竟觉温暖异常,就像爸爸的手。
“爸——”夜子璇忍不住又低声呼唤了一次。
冷睿扬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这次他听清楚了她叫的什么,可是他却不知道爸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口中的话这么难懂?
冷睿扬摇了摇头继续低头为夜子璇擦拭手部。
温暖的感觉再次袭遍夜子璇的全身,她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却是一个陌生的英俊男人为她擦手的镜头,眼里莫名其妙地开始潮水泛滥却终究没让它们喷涌而出。
战战兢兢地声音传入了冷睿扬的耳朵:“你是谁?”声音细若蚊虫,胆怯若鼠。
冷睿扬停住了手边的动作,他抬眼看了看夜子璇,只见她眼中满是陌生,还带着强烈的惶惑不安。
她是因为头部受到撞击而失忆了么?还是,这只是她的一个计谋?这个女子太过聪明,他不能太过疏忽。
冷睿扬朝夜子璇温柔的笑了笑,他丢掉了手中的毛巾,一手将夜子璇的小手裹进了自己的手中,另一手敷上夜子璇的额头,片刻后他撤了手深情款款地朝她说道:“璇儿,我是你的夫君啊,你怎么连你的夫君都忘了呢?”
夜子璇的眸中攒积了许多晶莹的泪珠,她吓得有些瑟瑟发抖,她颤巍巍地问道:“真的么?你是我的夫君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是哪里啊?”
冷睿扬在看见夜子璇眸中挂着的珠串时他的心瞬间柔软开来,女人果然是水做的么?
本是坐在矮榻旁的他在看见她的泪水时身子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他斜坐在了矮榻之上,他扶起榻上的夜子璇将她搂进自己的怀中,宽大手掌嵌入她柔顺的发丝之中,冰凉之感席卷全身,她轻轻拍打着她的身子柔声安慰道:“璇儿莫怕,这是我的大帐,有我在你无需担忧,过些日子你就能想起往事了。”
夜子璇靠在冷睿扬温暖的怀中,吸取他的阳刚之气,心下莫名的安定下来。
“哦,璇儿不怕。”夜子璇在冷睿扬的怀中轻轻地摇着头。
她的发随着摇晃的动作轻轻摩擦着冷睿扬的下颚,冷睿扬顿觉酥痒难耐,他抱住夜子璇的手又紧了紧。
夜子璇感受到冷睿扬的动作后,她抬头细细问道:“夫君,你怎么了?是璇儿做了什么不对的事么?”声音温若溪水清泉,让人觉得大声点跟她说话都会是一种天大的罪过。
冷睿扬在听见“夫君”二字时,银眸熠熠生辉,内心仿若惊涛拍岸,卷起了千堆雪翻起了万层浪,倘若这个称呼是真的那该有多好?
冷睿扬极力克制着他内心翻涌的情绪,他将夜子璇的身子推离自己些许,他深深地看着夜子璇,他想从夜子璇眼中窥探出谎言,可是他看见的依旧是胆怯中带着纯清的眼眸,让他瞧不出一点破绽来,他柔声说道:“璇儿没有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