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风着卷着沙尘吹来,眼睛酸涩无比,却流不出一滴泪来。
她说好一定会在西城等着他,大家一起逃出燕京城,她却将他永远地留在了那里,永远地留在了那扇门的后面……
十五年前因为她的失踪,他才被燕皇所遇,才来到了燕京,才有了北燕大将军刑天。而在十五年后的今天,他为燕皇,亦为她,以命做了偿还。
她从不曾将她放在心上,更不记得那一个个为她而牺牲的铁甲卫叫什么。她是自私的,她只想救出她所在意的人,亦因为她的这份坚持,两百条生命为他们的开路相助,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百条活生生的人命在她眼前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
修聿一手持缰,低头望着神色沉痛的女子,无声将她扣入怀中温声安抚道:“都过去了,过去了!”
过得去吗?
那个他从来不想有交集的男子,那一条条她从来不曾相识的生命,因为她的坚持和自私,就那样死在了那里。
她还是那么懦弱无用,不能保护自己身边人,更累及他人丢了性命。
燕皇,刑天,铁甲卫,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因为她踏足北燕而丧命,她只是想救她的姐姐而已,没有想过要害死这么多的人啊!
萧清越与修聿的马并排行着,侧头望着他怀中面容苍白的女子依旧望着遥远的燕京城,心被刀割一般的疼:“小烟,我们快些脱身杀回去,兴许还能救下他!”
可是谁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黄泉箭的威力是众所周知的,谁……还能活得下来!
她的妹妹看似薄凉无情,却是比谁都重情重义,她自己不怕死,最怕得却是身边的人陷入险境丧命,刑天一次又一次的出手相助,最后还丢了性命,她如何放得下。
那不是爱,是义,逆境中相互扶持的朋友之义。
修聿紧紧将她扣在怀中,万语千言却无从开口。那个人曾是他敬重的对手,也曾是他嫉妒的情敌,却在最后因为她的坚持而妥协,出手相救,将所有逃生的机会给了他们。
或许她从未喜欢过那个人,那个人却将一生所有的情寄予她,即便从未表达言明。
烟落闭目,深深吸了吸气,目光恢复一向的冷静沉着:“谦王还被困宫中。”
现在,不是她痛心悔恨的时候,是她将燕之谦拉入这场争斗之中,她不能弃之不顾,于燕皇,于北燕,她必须出手相助。
“祁月已经带飞云骑候在区城附近,祁连会快去拉应,一会合就打回燕京。”修聿沉声应道。
她默然靠在他的怀中,听着那阵阵心跳之声,任由松兰的清郁之香将她包围,仿如坠入了一个温醇的梦。
她不是没有杀过人,亦不是没有见过死人,可是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惨烈的流血牺牲,这就是帝王之家,这就是权谋争斗……
她的一生,注定要被这些帝王权谋所纠缠,她以为那场滔天的大火已经让她真正得以重生,原来却是将她推入了更大更深的大网,她,无路可逃。
一行数人纵马如飞,奔赴赤水关。
赤水关,玄武带着三万神策军暗伏备战,远远望着区城的方向,燕京没有一点消息出来,他们亦不敢轻举妄动。
一名副将急步上前来,:“玄武大人,区城附近有可疑人马出现。”
玄武闻言面色顿时一变:“前面带路!”在这个时候还有别的军队在区城之外,一旦两军相争,进攻区城的计划就会生变,马虎不得。
区城东侧,远远就听到军营内传来阵阵喧哗之声,不堪入耳的歌声,划拳喝酒的吼声,还有打架围观的叫好声,那叫一个热闹非凡。
副将远远望了望军营中高持的旗子,喃喃道:“大人,那好像是……中州的飞云骑?”
飞云骑?!
名动天下的中州飞云骑就是这副德行?跟一群地痞流氓有什么分别啊?
“你们在看什么?”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插话进来。
“我们在……”副将顺着便欲答话,突然惊觉不对,扭头一望便看到后面的树上坐着一红衣妖娆男子,一双桃花眼说不尽的风流气。
祁月打量了两人一眼,笑道:“神策营,幸会幸会。”
玄武打量着眼前的人,沉吟片刻道:“祁月副城主。”中州王麾下一人喜穿红衣,近年代替中州王坐镇中州,为人八面玲珑。
祁月闻言笑意妖娆:“哟,没想到我名气还这么大,玄武侍卫。”楚帝身旁的四大高手之一,擅于暗杀,他可是一清二楚。
“祁副城主,这是何意?”玄武望着上面一众兵马出声问道。
周围一直都有卫队来回巡查,赤水关更是防守严密,他们就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飞云骑的快果然是不可小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