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城外有快马疾驰而来,一神策营斥候来报:“皇上,东齐三军齐动,一日连破西楚五城。”
楚策闻言薄唇微抿,淡淡扫了一眼修聿等人,目光落在烟落身上:“但愿你现在的选择不会后悔。”说罢,狠狠一掉马头,朝着城外狂奔而去。
修聿没有下令拦截,青龙四人及其它神策营卫士纷纷上马,跟着狂奔而去,雷震与诸葛候停了手,在后面大着嗓门吆喝:“哎,这就不抢了,浪费人感情。”害得他白白激动了这么久。
诸葛候赶紧吆喝着奏乐,催着赶紧拜堂,修聿正欲转身回府,却莫然看到楚策方才所立之处所落的一件物什,举步躬身将其拾起,瞳孔顿时一缩,那是一枚玉佩,只是上面缀着和他腰际松石上一模一样的同心结。
烟落将无忧交给祁连,转身看到还立在那里的修聿,上前问道:“怎么了?”
修聿淡然一笑,将东西悄然收回袍袖,温声道:“没事,进府吧!”
楚策一行人奔出中州城,勒马回望,隐约可以听到城中传出的鼓乐之声,原野上的风吹起他宽大的袍袖,翻卷如云。
“皇上,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你……”青龙勒马停在他身边,低声提醒道。
楚策微微扬了扬手,示意他止声,深深吸了口气:“这样也好。”要想从中州带人走,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这样的结果,是预料之中的。
“可是你……值得吗?”青龙沉声问道,这句话他不知问过多少回。
这一次似旧是无言的沉默,这在很多人看来只是一场闹剧,也是除了当年的东征之外,西楚大帝做的第二件蠢事,只是这背后种种,永远都是个谜。
然而这场闹剧,将会引发而出的事,却是让他们一生都惊心的……
玄衣墨发的帝王静静望着那座坚不可摧的城池,心底蔓延起大片的苦涩,过了许久,一掉马头朝着东边的方向疾驰而去,那里,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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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烛夜1
韶乐悠扬,琴瑟合鸣。
直到主婚的礼官宣布礼成,修聿和烟落都不由自主微微松了口气,有了当年在燕京的前照,他们比任何人都紧张,楚策那一番闹剧虽然小有风波,但并未有多大影响,总算拜完了天地。
修聿将她送回房中,由着喜娘们安床,合卺酒,结发,一一完成,众人退出屋去,烟落长长舒了口气,成个亲比她打一仗还要累人。
“累了?”修聿将她头上沉重的凤冠取下,瞬间青丝倾泻而下,他探手取过梳妆台上一支钗,轻轻将她的发绾起。
“有点吧!”虽然楚策一行人已经走了,心情却莫名有些沉重。
诸葛候已经跑到门外吆喝起来:“行了行了,快出来敬酒,要亲热晚上有的是时间。”
修聿闻言眉头微皱,无语又无奈。烟落抿唇淡笑,侧头望了望他:“去吧,他们也难得来一回中州。”
他闻言点了点头,道:“要不,我让清越过来陪你说说话。”让她一个人留在房里,难免冷清了些。
“不了,姐姐这几日也累坏了,我去看看无忧去。”她淡笑言道,方才也不知无忧有没有哪伤着,她有些不放心。
“好。”修聿起身出门,刚走到门口便又听到她追出内室唤他,回身望去:“怎么了?”
烟落轻柔一笑,叮嘱道:“少喝点。”
修聿闻言畅然一笑,默然望了她许久,方才举步朝前厅去,眉眼间难掩的笑意。
烟落望了望满屋的红绡华帐,深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自语道:“姐姐说的对,认清自己想要的才是最重要的。”
她回房,换了一身繁重的嫁衣,换了套水红的轻罗裳,出门到了无忧房中,稚气的孩子睡得很是香甜,她默然把了脉,确认无碍方才放下心来。
六年了,想到当年在冷宫中出生的奄奄一息的婴儿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心头不免涌起苦涩,她不是一个好母亲,将他遗忘了三年,六年以来从未好好地照顾过他……
正在她出神之际,祁连领着几名丫环进了房内,看到她行了礼道:“皇上吩咐送了吃的过来,一会太子醒来,准又叫肚子饿。”
烟落闻言抿唇笑了笑,转头便见无忧睁着惺松的睡眼,愣了片刻,出声唤道:“娘亲!”
烟落骤然回过神来,轻然一笑:“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饿了。”无忧摸了摸肚子,道。
烟落失笑,扶着他起身穿衣:“刚送了吃的过来,快起来。”
无忧突地一拍脑门儿,小脸上满是懊恼:“今天爹爹和娘亲成亲呢,我怎么睡忘了!”
她扶着他下床洗漱,闻到食物的香气,无忧迫不及待到了外室,叫唤:“娘亲,快来啊,有你爱吃的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