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玩着手中的手杯,凤眸掠向高座之上的冷峻帝王。三年之前断崖之后那满心绝望的女子还记忆犹新,而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人而起,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
生辰宴上,几人心思各异。
烟落深深吸了吸气,平复下翻涌的思绪,明澈若秋水的眸子恢复平静,执起洒杯一饮而尽,忿然,隐忍,痛楚在心头翻腾不息,辛辣的酒呛喉入腹,化作无尽苦涩。
殿内觥筹交错,萧清越一把按住她的手:“我陪你出去走走。”她笑着点了点头,姐妹二人从偏殿离去。
冷凉的风扑面而来,让她不由打了个寒颤,萧清越无奈地叹了叹气:“你看你,就记着照顾那小拖油瓶,也不顾着自己。”
她淡然一笑,沉吟半晌问道:“那个锦贵妃……是什么人?”
“她?”萧清越闻言思量半晌,方才道:“听说以前有个很受宠的洛皇贵妃,锦妃是她最好的姐妹,后来洛皇贵妃在冷宫大火丧命,那个女人就在大火后的第三天晋封为妃,依我看啊,冷宫那场大火与她脱不了干系!”
烟落默然不语,方才那一幕不断在眼前回放,让她难以置信。
“她……不像那样的人。”她淡声言道。锦瑟曾有多少次救她于生死边缘,三年之前她家破人亡,她毅然陪她一跟回到沧都。
萧清越转身靠着栏杆,笑容有些苦涩:“小烟,这世上没有人脸上会写着坏人两个字,最坏的不是那些穷凶极恶,而是那些潜伏在身边的人,笑里藏刀,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什么时候在背后捅你一刀。”她侧头望向她,郑重言道:“所以,不要相信任何人,这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她似在眼前这个女子眼中也看到了一样和自己被人背叛的痛,试探着问道:“姐姐……被人背叛过吗?”
萧清越扬唇一笑,倚着栏杆望着远方:“那个烧死的贵妃挺可怜的,被自己最爱的人抄家灭门,但那件事,萧家可是下了狠功夫,那么多年不动声色的筹谋,太可怕了。”
“那个锦贵妃……”
“她是……萧赫的义女。”萧清越冷声说道。
萧赫的义女?!
这番话如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开,她亲如姐妹的锦瑟,在她死后,一跃了西楚皇妃。她的丈夫背叛杀害她,她的姐妹欺骗出卖她,曾经的十三年,她到底……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宫宴惊变之锦瑟?锦妃?3
雪后清凉的空气中有暗香浮动,她扣着冰凉的栏杆仰头望着天际浮云,尖锐的木刺嵌入皮肉,只有这样的痛才让她清醒,清醒地看清过去。
“姐姐放心,我不会再是以前的烟落。”更不会再是曾经的洛烟。
萧清越侧头望她,眸光明亮:“姐姐很高兴小烟的成长,也拥有了可以保护自己的力量。”转头望向天际“可是成长意味着太多东西,或是拥有,或是失去,无论是哪个都是历经痛楚的,姐姐心疼。”
她微微敛目深深吸气,清丽的眉间绽起微微地笑意:“对我而言,它意味着更多。”血的教训历历在目,她不会再那么天真。
萧清越不放心她一人在深宫再遇上萧家的人,便让红绡陪她早早出宫回府休息。
清平殿的宫宴持续一天一夜,为讨中州王世子欢心的各种表演轮番上阵,无忧却百无聊赖地趴在修聿怀中呼呼大睡,一班大臣脸色变了又变。
夜色悄无声息笼罩大地,淑皇贵妃与锦贵妃一道跪安离去,款款踏出清平大殿。
“妹妹好走,姐姐不送了。”萧淑儿雍容轻笑,目光中却是鄙夷之色,一个婢女即便翻身为主,终究还是那副贱骨头。
“姐姐慢走。”锦瑟含笑还礼。
个个笑语盈盈,眼底却是冷芒一片。三年以来,楚帝为平衡朝中势力,后宫人数只增不减,然风头最盛便属她们两人,一个是相国的爱女,一个是相国的义女,谁会当上皇后,得益的都会是萧家,也正因此,萧家的势力越发的壮大。
萧淑儿优雅地离去,近侍丫环随在其侧不由出声:“娘娘,锦妃今日争取到了前去法华寺替皇上祈福的机会,这三年都是由你去的,老爷竟然还帮着她,到底你才是萧家正牌的大小姐。”
萧淑儿眉眼间掠过一丝冷笑:“爹拿她当义女,她就是锦贵妃,只要爹再不认,她就什么都不是。她当年在洛家四年都可以把洛烟出卖,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出卖萧家呢,爹这个太精明,连我这个亲女儿都不信任,又如何会真正信任她。”
“那将来当上皇后的,一定会是娘娘你。”司棋道。
萧淑儿侧头望向清平大殿,眸底掠过一丝嘲弄。西楚不会有皇后,从她入宫那一日她就知道,皇极大殿那绝然而去的女子才是他心中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