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无奈,跟这女人是讲不成理的,因为她从来完全不讲理。
萧清越扫了一眼来人,皱了皱眉:“罗衍呢?”
话音刚落,罗衍便扶着树,望向这边,见她无大碍,道:“你还没死啊!”
“你死,我都没死。”萧清越恨恨走过去,看到面色发黑的人,怒骂:“你是猪头还是嫌自己命太长,叫你去找人,你还跑过来干嘛!”
罗衍无力地白她一眼,人登时倒地,玄武连忙吩咐人送他们进上阳关,自己留下指挥着人将林中的杀手一并处理的不留痕迹。
☆、谁是飞蛾?谁是火?
东齐夷都,潋香别苑,烟落裹紧了身上的皮裘,看着满苑的桃花在秋风中起舞飘旋,绝美如画,手不由自主放到隆起的腹部,孩子已经快五个月了,可是在这里他不知道外面的一点消息,她固执地相信着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孩子出生他会回来吗?
“小师妹,你风寒才好,进屋吧,小心再着凉了。”连池从屋内出来出声道。
烟落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回房,眉宇间难掩愁绪。
自己武功尽废,又打探不到任何消息,加上如今有孕,又染病在身,根本无法离开这防守严密的潋香山庄,在这里百里行素还不至对于对她如何,可是一旦出去了让华淳太后和大昱长老会发现,她和孩子就真的危险了。
黄昏之际,她正在榻上浅眠,便听得有人进院的脚步声,她睁开眼坐起身便看到已经举步进门的百里行素,他每日差不多这个时候都会到沁雪阁来坐上一个时辰,或是下一盘棋,或是品一壶茶,两人交谈甚少,谁都知道这样粉饰太平的平静终究是假的。
连池见百里行素过来了,泡了上好的君山银针来:“昨天那边唱歌的是谁,挺好听的。”
潋香别苑夜夜笙歌,沁雪阁这边也听得到。
“昨晚。”百里行素思量着想了想:“你是说前半夜到的那个是,还是后半夜听到的那个?”
连池狂晕,翻了翻白眼:“当我没问。”说罢转身出了门。
屋内一时便又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百里行素,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我走?”她忍不住问道,孩子不能在东齐出生,如果生下来,在这里她一个人根本无法保护他。
百里行素神色悠然地抿了口茶,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像只狡猾的狐狸:“等楚修聿装死完了,肯来交赎金了。”
“我是说认真的,我在这里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烟落认真地望着他,一旦被别人发现她在这里,他们两人都有大麻烦,在这个时候,她不希望孩子在这里出事,不希望她在这危险的环境中出生。
“你走了,有人会赖账的。”百里行素漫不经心地说道,抬手将她面前的茶端走,拿起边上的水壶倒了温水“喝茶一会你睡不着,喝水好了。”
“你到底把我带到这里想干什么?”烟落有睦恼怒。
百里行素却毫不在意,反而笑着安抚:“别气别气,我知道孕妇容易生气,别气,对孩子不好,冷静冷静。”
她敛目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我不想我的孩子在这里出生,将来成为别人手中控制我和大夏的筹码。”
百里行素闻言面色微微一沉,深深望着她:“你不信我?”
她低眉轻抚着孩子,隐约可以感到腹中微微的胎动,心中喜欢却又担忧:“你不会那么做,可是有人会,华淳太后不会吗,大昱的长老会不会吗?我不想这个孩子再卷入这些仇恨权谋中,也不想再连累你。”她深深叹息,直言说道:“这样的粉饰太平并不能改变什么,我们都知道。”
百里行素樱红的薄唇微微抿着,这些他何尝没有想过,然而有些路既然选择了,就没有反悔的退路,一生总要做一件不会后悔的事,决定了又何需顾及这么多。
“你安心留在这里就好了,楚修聿总会找到这来的。”百里行素淡声说道,思量片刻继续道“好似沧都的那位已经开始坐不住,有动作了。”
烟落闻言微微皱了皱眉,自然知道他说的是指楚策,眸中一掠而过的异色。她困在这沁雪阁内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她真的不想楚策再为她做什么,因为她注定会亏欠他,辜负他……
“没想到楚策那小子还是个痴情种。”百里行素淡然一笑,抿了口茶。
他也好,楚策也好,任他们满腹心机,手段百出,赢了江山权力,却终究输了心,输了她。倒是楚修聿无心天下,却独独赢了她的心。
他本该是恨她,很恨很恨,只是看到华淳太后已经恨得这般心里扭曲,他醒悟了,他不要变成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