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落闻言沉默了很久,而后道:“谢谢你告诉这些消息。”相信大哥应该可以应付这一切,沉吟许久,小心翼翼出声道“有……修聿的消息吗?”
诸葛清等到两名侍卫出来,望了她半晌,而后摇了摇头,撑着伞转身离去。
还是没有消息?!
她抚在小腹上的手微微一颤,腹中的孩子狠狠踢了她一脚,向她宣告着自己的存在,她抬眸望着漫天雨帘,深深吸了口气,对自己说道:“要坚强,一切都会过去的,他会回来的。”
连池收拾好东西,便看到她一个人撑着伞站在园子里,连忙跑了过来:“你怎么站在这里,小心再受了风寒,快进去。”
她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进屋,连池见她脚上绣鞋已经湿了,赶紧让人端了热水让她泡脚再换上干净的鞋,忙活了一圈累得直喘气坐在那里:“小师妹,你存心折腾我是吧,知道自己受不得寒,还跑出去。”
烟落无奈摇头笑了笑:“一早孩子老踢我,睡不着,就出去透透气。”
连池望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无奈叹了叹气:“这小家伙现在就这么皮,出生了还了得,肯定没有无忧听话。”
烟落抿唇笑了笑,眼前不由浮现了无忧稚气的小脸,这个孩子她亏欠他太多了。
“我去煎药了,今天外面冷,别再出去了。”连池起身叮嘱道。
烟落含笑点了点头,连池这才放心出去,她起身到书房临帖来打发时间,以往父亲写得字极好看,很小的时候就教她临帖,她的字写得是极好看的。
那时候父亲母亲不让她学武,却叫她博览群书,只是以往都当作是打发时间的消遣,已经荒废许多年了……
临完一篇字,她搁下笔,将字收起,一阵风走另一桌案上的画被吹起落在了地上,她艰难地弯腰将画拾起拿到桌案边放好,却蓦然提起笔,笔法行云流水,男子俊朗的面庞跃然纸上,高贵清华,画下那双温柔含笑的眉眼,她只觉眼底酸涩,泪夺眶而出滴落在纸上,晕染出湿润的痕迹。
修聿,修聿,你到底在哪里?
望着那画中之人,她感觉这几个月的分离恍然已经流转了无尽岁月,轮回了前世今生。无论过去未来,她只有很简单的愿望,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有一个终生可依的家。
为了这个梦想,她曾努力半生,她曾经以为是可以和楚策那样过一生,她将他的梦想当作她的梦想,他做什么她都支持他帮助他,他要做皇帝,她不喜欢皇宫生活,却依旧甘愿困在那里,她始终追随着他的脚步,以为那条路的最后,就是她所希望的,可是最终这个梦还是支离破碎了。
当这一切破灭了,她变得满心仇恨,她要向毁灭这一切的人报仇雪恨,她的这一生都在那个梦想奔走着,却难以如愿。
人生就是这样奇妙,有时候努力半生也无法拥有的,却在不经意间便许下了一生的缘份,蓦然回首,那人便在灯火阑珊处……
她是何其幸运,历经生死跌宕,拥有了这天下女子都求之不得的男子。楚修聿这样的男人,值得她倾尽一生去爱……
他懂她,怜她,包容她,于风雨中携手,与生死间相随,让她不再恐惧这世间的冰冷黑暗,不再是无所归依的孤魂,辗转红尘两世,她终是寻到了属于她的家。
她缓缓抬手,手指轻轻抚过那熟悉的面庞,一遍又一遍,似是要将这人深深刻入心底,永生不忘。
☆、无情却有情!
夜色沉沉,风雨骤紧,一身白衣如雪的男子撑着伞走入东齐帝宫的最深处,太和殿。
太和殿常年无人来往,殿内灯火黯淡,百里行素收了伞进门,幽深的大殿内脚步声格外的清晰,身后留下一个个湿润的脚印。
大殿深处,厚重的帷幕之后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你来了。”
这个人,才是大昱站在最后的掌权人,唯一个高于长老会的大昱皇族,太上皇百里勋。
大昱原为苍月王朝之后,只是几百年政权更替,掌权之人已再不是当年的萧氏一族,而成了百里一脉,但愿宗氏之家,成为大昱皇帝的,赐姓百里。
百里行素在帷幕外站定:“是。”
里面这个人,当年他的一句话,他才得以活了下来。
也是他,他也卷入了这大昱皇位的生死争夺,且一路走了下来,走到了今天,然而直到今时今日,他也没见过这个人。
“华容的儿子女儿还活着?”苍老的声音冰冷而平静,辩不出喜悲。
“是。”百里行素坦然回道,此事想来华淳太后已经禀报过了,这个人要他来,不过是想摸准他的心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