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楚策,你也是这样除掉我的家人的吗?谁挡了你的路,你都会清除,即便这个人是我和孩子。
凌厉的箭头在月光下闪着冷寒的光芒,林中一片肃杀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施蛊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似是在思量对策,她望向连池微一点头,一道幽蓝的光亮自她袖中流出,直直射向连池的方向,连池一低头,寒星小剑将他身后之人的咽喉划开,几乎在寒星小剑到达的同时,她一把拉着连池:“走!”
她快,箭更快,利箭破空而至,穿透她的肩胛骨,她扭头望向高踞马上之人,目光悲极,痛极,恨极。
乱箭如雨,林中一行施蛊人被当场射杀。
连池扶着她,一脸愤然望向楚策一行人:“你们干什么,连我们也杀?”
“如果不动,箭伤不到你们。”楚策声音冷冽如深秋的风。铁甲卫个个箭术精绝,是不会射错地方的。
烟落咬唇一把拔出箭矢,顿时痛得面色苍白,冷汗直冒,虚弱地说道:“我们走!”
她无论怎么改变,她还是洛烟,曾经的十三年里,她曾爱她胜于生命,关于楚策她的心里总有一个坎过不去。
连池扫了一眼四周,面色顿变:“食魂蛊还没死。”真正的施蛊人还没死,这些不过是小喽罗。
话音刚落,林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腥臭之气,两人抬眼望去,丛林深处走出一道人影,他所过之处花草树木都瞬间枯死。
“是毒人,快走!”连池扶起她道,这种把自己练得全身是毒的人,最难对付。如今她有伤在身若再沾了这毒,更是棘手。
一道白光如流星般划空而来,眨眼之间便至眼前,连池顿时欣喜:“公子!!”
月华之下,白衣男子自空中飘落而下,衣袂飞扬,优雅潇洒如踏月而来的仙人。扬袖一挥便将走近的施蛊人逼退数步,一伸手将烟落搂进怀中,目光森冷地望向楚策:“姓楚的,欺负我徒弟这笔账,百里行素记下了。”
这一句话,无疑是向西楚大帝下了道战书。
☆、再见楚策3
这一番意外的相逢,无疑在她心中掀起了滔天波澜,那些曾经念念不忘的回忆,那些失去亲人和孩子的悲痛绝望,在她心底激烈碰撞,仿佛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撕碎一般。
百里行素带着她一路奔驰,感觉到怀中之人在颤抖,低声安抚道:“很快就回去了。”俊挺的眉不由微微蹙起,眼底若有所思。
回到百里流烟宫,百里行素将她放到屋中,便去药庐取药,回到屋中却已经空无一人,无奈地叹了叹气。
她发疯一般急急奔出房,冲到了后山断崖边,对着浩浩长空跪下:爹,娘,大哥,如果你们在天有灵,如果你们看得到我。请你们……赐予我真正重生的力量,让我不再彷徨恐惧,让我可以坚强勇敢地面对未来的路。
深秋的夜风,冰冷而萧瑟,充满了悲伤的气息。
烟落抬头望着繁星满天的夜空,乌黑的长发在风中乱舞,心中翻涌的思绪仿伸是要绞碎她的心。
她是个不孝的女儿,不仅连累他们丧命,就连最后一面也未能相见。
她是个不好的母亲,让她孩子还来不及出生,便消亡于世间。
洛烟啊洛烟,你忘了吗?那个人是将你抄家灭门的仇人,是把你和孩子葬身火海的凶手,十三年的情份他可以转身就忘,你为何还放不下。
百里行素找到后山,远远看到山崖边上纤弱的女子抱膝蜷成一团,整个人都在颤抖,似在极力隐忍着莫大的痛楚。
他轻步走上前,一把拉过她靠在自己肩头,拉开她肩头的衣服,将止血的药粉洒在伤口之上,自始至终也没有开口,没有出言安慰,亦没有开口发问。
他知道,她所需要的,只是一个肩膀而已。
突然肩头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她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肩上,似是在发泄着什么,又似是极力忍耐着什么,隐约间有滚烫的泪滴落在他的脖颈处。
仿佛是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悲痛,汹涌而至,击碎了她所有的坚强和隐忍。
百里行素没有出声,也没有拉开她,任由她咬着直到血肉模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手轻抚着她的后背,漫不经心道:“好了,师傅知道你被那姓楚的欺负了,大不了下次见着她,我在他身上帮你刺个洞回来。”
可是聪明如他,又怎会看不出她所悲痛的,不是为这所受之伤。
过了许久,她松了口,百里行素却不松手,依旧让她靠在怀中:“你咬这么狠,总得让我占点便宜回来。”
她沉默不语,望着满天的繁星喃喃说道:“人死以后,真的会变成星星吗?”如果是,那她的亲人们又是哪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