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
“小烟,你可以对每个人冷漠,却独独对他例外,其实自己也明白,只是想去面对罢了,从你在西川平原一剑刺伤他,不顾一切为他冒死认罪,这个答案已经明了。”萧清越平静地说道,微微叹息道:“人生短促,在能爱的时候就珍惜吧,小烟!”
她这个局外人可是看得清明,她因那父子两个不经意间流露温柔之色,尤其是在九曲深谷回来之后,只是她生性凉薄,即便是对人的喜欢,也是这样内敛。
“我不能!”她低眉喃喃道。
“你现在已经脱离了萧家,而且还是北燕的公主,即便萧家再厉害,也不敢轻易动你。”萧清越温声劝道“既然这样,你还怕什么?”
她低眉抿着唇,她可以脱离萧家,却脱不了命运的捉弄啊!
她怕会牵连到他和无忧,她怕自己活得不够长寿,她怕再一次的倾心相付又会换来失落的结局,她怕她的一生注定了悲绝的命运……
殿外的公人低垂着头进殿提醒道:“公主殿下,未时了,陛下约了你去华清宫下棋,该过去了。”
烟落起身行至殿门,听到背后萧清越的声音:“小烟,试着相信一次吧,给自己一个拥有幸福的机会。”
幸福吗?
她抬头望向渺远的天际,勾唇笑了起来,带着掩不去的苦涩和悲凉。
她还敢相信,还能相信吗?
华清宫,空气中弥漫着独特的清雅香气,闻来醒脑又清心,很是特别。
“凰儿,该你了。”燕皇出声提醒着对面怔然出神的女子。
烟落瞬间回过神来,修长的指拈起一粒白子落下,燕皇闻言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黑子搁下,抬眸望向面前的女子笑语道:“凰儿今日可是不专心啊!”
她惊怔着低眉一看,棋盘之下白子已经被黑子围得毫无生路,而自己方才那一子分明就是将所有的白子送入了绝境:“我输了。”
燕皇端起茶盏抿了口茶,含笑问道:“有心事?”
“没有。”她淡笑摇头。
燕皇摇头失笑,起身下榻:“陪父皇出去走走。”
二人一道出了华清宫,登上了望川楼,抬眼望去整座北燕皇宫都尽收眼底,而另一面可以望见燕京城的街市,好一派恢弘壮丽的画面。
“这片大好河山,终是要乱了。”燕皇深深地叹息道。
烟落闻言纤眉微皱,身为一国之君无不是希望自己治下的国家能成为一个太平盛世,他的这一句乱,让她都不由心生寒意:“父皇多虑了,北燕国力强盛,举国安好,何来乱相?”
燕皇闻言一笑,负手望向燕京城,目光深沉而幽远:“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是不变的,从大昱皇朝分裂的四国,已有百年之久,如今这天下是该到了统一的时候了,可惜父皇已经老了,没那个心也没那个力气去争了。”
“可是如今四国和平,且有中州在平衡各国势力,应该不会乱。”烟落道。心中却生出巨大的不安来。
“凰儿不喜权谋斗争,不懂这些帝王之道,自然也甚少去关心这天下之势。”燕皇负手前行,侧头望了望她“四国看来和平,这百年以来何偿不是暗中争斗不休,大昱的皇族后人在这百年以来潜伏是四国之中,亦想王朝复辟。你说这样的天下,如何不乱?”
“父皇是说,大昱皇朝还存在四国之间?”她心头涌出巨大的不安。
燕皇叹息着点了点头:“百年之前,大昱皇朝帝王昏庸,天下大乱这才分裂如今的东齐,西楚,南越,北燕四国,而其中尤以西楚和北燕为强,大昱虽然亡了国,但其皇族中人从战乱中逃离,这么多年一直世代都不忘让王朝复辟,四国也一直暗中派人查探,却多年来一无所获。”
“天下四国会……重新回到大昱皇朝的统治?”她有些难以置信。
燕皇含笑摇头:“这未来的事,谁能知道?这四国之间,尤以中州王和西楚大帝叔侄二人最有实力,还有如今的东齐太子,少年成名,虽是储君却已经把持了东齐,再有那隐于四国之间的大昱皇族后人。”这一个个将来逐鹿天下的俊杰之才,只是如今他已经没了少年之时的那份壮志,再没那个力气去争这天下。
烟落抿唇,沉默不语,看似平静和平的四国之下,潜流暗涌无数。
“如此一来,不外乎两种结果。这四人之中有一人统一天下为帝,要么四国依旧存在,只是换了格局。”燕皇郑重说道。
“那北燕呢?”她拧眉问道,若照他所言,北燕岂不是岌岌可危?
“朕年事已高,众皇子中无一人可与这四人相提并论,析儿和谦儿算是皇子之中的佼佼者,然而都未有历练,难成大器。”燕皇面色平静地分析道“楚帝若说起来,不过是冷宫之中一个无人问津的皇子,能走到今天,那份心计,隐忍,又岂是常人所能及的。中州王与其父掌管中州之时,所谓中州不过是一个小镇,到如今成为一座坚不可摧的中州城,广纳贤良,这份魄力着实难得。再说那东齐太子,虽不是东齐之主,却已经将东齐尽掌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