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婆子的话还没完全落下,又有丫鬟来禀,说是客人已经进了大门,直冲冲地就往内院奔,拦都拦不住。
凌家几时见过这种场面?
凌太太先是怒,而后惊。扬声吩咐了声,让婆子丫鬟们尽皆跟上,她则急匆匆往垂花门那边赶去,边走,边怒问丫鬟婆子,“是谁给他们的胆子!一个个的不去拦,只管来这里与我说,有甚用处?”
那个丫鬟离她比较近,承受了她大部分的怒火。等到她说完,十分委屈地道:“并非奴婢们不想去拦,而是不好拦啊。”
“这话怎么说?”
“她们拿着府里的牌子呢。听说……听说……”
丫鬟嗫喏了两句,不敢说下去了。
但凌太太却瞬间明白过来。
这个府里的牌子,总共是两个人管理着。一个自然是她,掌控着府里头所有的事情。而另外一个,则是大姑娘凌嫣儿。
——几年前起,她看着凌嫣儿年岁不小了,便开始教她学习管家之法。好在女儿聪慧,也争气。一年后凌嫣儿已经学习地差不多了。这样一来,凌太太就将府里头的牌子给了凌嫣儿一份。也好让凌嫣儿管家的时候更顺手、更自在些。
谁曾想……如今牌子竟是被她给了旁的人。而且,对方还畅通无阻地硬闯凌府!
凌太太再也想不起来先前凌嫣儿收信的那件事情。整个心都被一团名为‘背叛’的怒火所包围。她只想先将闹事之人捉住,然后质问凌嫣儿一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知走了没多久,就听身后远处响起了嘈杂声。有尖叫声,有器物摔碎的声音。甚至,还有重物倒地的声音——说是重物,其实,更像是人。
乒乒乓乓的一团乱后,霍玉鸣的怒喝声骤然响起。
凌太太一听,登时大怒,“什么人!到底是谁在此撒野!”
一边是救了女儿的恩人被人袭击,一边,是有人硬闯凌府。
凌太太正左右为难着先赶去哪边更好,就见旁边施施然转进来几个人。
头先那两个主子,凌太太只一眼就认了出来。顿时瞠目结舌,来回盯着她们看了好几回。
“你们……你们这是……”
秦楚青朝着先前里面发出杂乱声的地方看了眼。就见那边蹭的下有烟火飞起,赫然是亮起了个信号,就放下心来。
她诚恳说道:“今日之事,是我对不住伯母在先。请受我一拜。”
说着,就要朝着凌太太盈盈一拜。
这可把凌太太给惊到了,忙上前扶起她,说道:“王妃身份尊贵,怎可如此?快起来,快起来。”
听着她口中称呼着的‘王妃’,秦楚青心里一黯。不过一瞬,就又扬起了得体的笑容,“今日之事,实在是情非得已。因着怕人逃走无法再见到,故而出此下策。”
她说着话的功夫,有两个黑衣男子从那边快速行来。正是莫玄和周地。其中,莫玄的背上还背了一个人。赫然就是许久未见的霍玉鸣。
凌太太这才反应过来,先前硬闯府里的和刚才在霍玉鸣院子里闹出那些大动静的,都是同一拨人。
都是秦楚青她们。
凌太太扫了眼秦楚青,顿了顿,转而去去问旁边的秦立语:“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秦立语和凌太太也算不上熟悉,且知道凌太太素来不喜她。但到底是她们硬闯了凌府,对不住凌家在先,因此,对着凌太太的时候,秦立语放缓了语气,和气地说道:“真是对不住。因为家里一个晚辈在凌府借住,我们又急着见他,所以行事鲁莽了些。还望凌太太不要怪罪。”
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凌太太都被气笑了,指了那一路本来的四卫之二,冷眉怒问:“甚么‘家中晚辈’?你们就这么对待自己亲人的?”
“就算我们做得不对罢。那你呢?”秦立语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敬王府的二爷离家几年,在凌府待了那么久,你竟是丝毫都没打算告诉敬王府。想这许久以来,王府可没薄待你。”
秦立语的话落下后,凌太太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她细想了很久,久到莫玄和周地已经将霍玉鸣带到了她们的面前了,凌太太才有些缓过劲儿来,指了地上之人,讷讷问道:“难不成王府还在找他?”语毕,她喃喃自语,“我还以为他是被赶出来的。”
这句话,莫说是秦立语了,就连秦楚青和刚刚跑过来的凌嫣儿,听了后都十分无言,面面相觑。
凌太太却觉得自己很冤枉。
想当初苏晚华做下的那些破事,她也是有所耳闻。因为如此,她便觉得既然苏晚华不被敬王他们所喜,那么敬王势必也会恨屋及乌,连带着也恼了霍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