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话虽然没有明摆着讲出推测出这个男子与皇后有什么关系,但却挑明了这个男子的死确与皇后有关,因为这个太后所谓的行窃贼人的死法竟半年前在宸栖宫行刺的杀手一样,脖颈动脉遭刺,背脊骨戳断。
皇帝面色沉凝,但是眼底已经冒出了怒火,他握着笔的修长大手猛的握成拳头,在这寂静的宫殿中,惊悚的响起了关节响动。随之,他一把将桌案上的折子扯起,哗啦啦的掀倒在地。
“皇上息怒”庞炎看到从自己头顶上飞下来的折子,浓黑的眉宇拧起。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赵公公也吓了一跳,赶忙叩拜在地,慢慢的将那些纸张捡起来。
“为什么?”皇帝突然开口,却是让跪拜在地上的二人一惊,有些不明所以的对视了一眼。而皇帝则是咬紧牙齿,猛的一拳击在案几上,随之闭上了隐含着怒妒,几乎要喷出火焰的双眸,低沉而压抑的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半年,整整半年,你们竟然只找到这么一点线索”
说着,皇帝突然起身,掀翻了明黄御案,那些高高叠起的奏章瞬间如同山塌一般的轰然落地,吓得赵公公面色苍白。饭
庞炎脸上没有什么神色变化,但是他却意味深长的看着皇帝怒火升腾的神色。这半年来,他们东奔西走,耗尽了人力寻找小皇后,但每次都空手而归。可是,面对全然没有头绪的茫茫人海时,皇帝却沉默得令人心惊,那神色,仿佛已经全然接受小皇后失踪,并且那个女孩也对天子来说,似乎只是一个丢失的娃娃,时间久了,也就淡忘了。
可是今日,当他们找到了关于小皇后的一点消息时,皇上却震怒了,那原本威严冷峻的面容和庄肃隐忍表面,如同只是一个假象一般,瞬间被撕裂。于是,皇上狂怒,甚至大有恨不得将他们这些人都宰了的气势。
庞炎眼底沉了沉,突然又道:“皇上,小皇后已经失踪了,但无论她是生还是死,与轩烨国的江山和黎民百姓都没有什么关系。皇上,出现在骊山的那名窃贼身份可疑,太后娘娘的态度也十分怪异,此时关乎国体和皇室威严,还请皇上暂且放下皇后娘娘的事情,暂时以大局为重”
赵公公听得庞炎的话,不禁颤了一下,有些惶恐的望向他,示意他不要再让皇上震怒。皇帝的身子猛地一震,随即一道冰冷凌厉的眼神扫来。
但是庞炎跟随皇帝多年,忠诚不二,如今见皇帝竟然为了一个任性的七岁奶娃如此劳心劳力,实在难以平复心中的情绪,因而宁愿冒死,也要将话说出来,他继续道:“皇上对皇后娘娘诚心一片,可是皇后娘娘毕竟已经离开了,而冷氏一族又是齐太子拉拢头等祸害,皇上若是因为一时仁义和不忍放过铲除冷氏一族的大好机会,只怕以后朝廷动荡之时,难以稳住局势。而且太后娘娘的事,属下也早有耳闻,但是皇上若是常此放纵,只怕终于一日事情会败露,而且如果那名男子当真有可疑之处,又是死在皇后的手上,那么就说明皇后也知道太后的事,万一皇后不死,而将此事到处宣扬,那么皇上的威严和皇族的基业可就要毁于一旦了……”
“庞炎,你放肆”皇帝眼底阴沉的瞪着庞炎。
但是庞炎却视死如归般的道:“皇上,皇后娘娘逃离皇宫,并非一人,说明皇后娘娘对皇上早有二心。冷丞相是否包藏祸心,属下不知道,但是属下却知道齐太子是何等阴险狠毒之辈,冷战天又有三万兵马在手,若是他们当真倒戈的话,只怕……”
“你该死……。”庞炎话还没有说完,小皇帝突然一脚踹在他的胸膛上,将他高大的身体甩出了两米远,砰的一声撞在了石柱上。
庞炎口中吐出一口污血,沉重的铠甲在红漆柱上摩擦出铿锵刺耳的声响,他瘫软在地,一手紧捂着胸口。可是,他却依旧不屈抬头望向皇帝,虚弱而沉重的道:“属下死不足惜,可是皇上难道为一个天下人喊骂的妖孽错付了真心还不够,还要拿整个轩烨国做赌注么?”
“庞侍卫,你别说了……。”赵公公被庞炎那大不敬的话语差点吓得昏厥过去,他赶紧冲上前,搀扶住庞炎,不让他再说下去。
但是,他这句满是斥责的话,却让皇帝陡然震住。
“皇上,齐国正虎视眈眈的看着皇上您,楚国新王继任,虽然短时间没有太大的干戈,可是是敌是友难以分辨,皇上,您是属下的主子,属下不能看着您为了一个心存二意的女孩这样至大局于不顾,皇上……。”庞炎咬紧牙关,冒死谏言。对他而言,死不可怕,但是他坚毅沉稳的主子失去了斗志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