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贵妃谁都不怕,惟独害怕自己最心爱的男子,因为凌烨轩的声色俱厉和一个冰冷的眼神都足以让她窒息心死,她颤栗着,素手上的田黄石闪烁着珠光宝气,一身明黄凤袍昭示着尊贵至高的身份,可是,却全然没有半点母仪天下的姿态,而只是一个被吓坏的小女人。|
一把把黑色的弓弩对准了这原本不该出现在建章宫的三个人,随着精兵的撤出,大殿内渐渐的空旷起来,无数长矛短剑被丢弃在地上,猩红地毯上散落的珠帘,撕破的幔帐,混乱不堪。
庞炎眯起双眼,冷目扫视着眼前的突然出现黑衣探卫,知道已经败了,可是他却依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挥起剑锋,对准了云倾。
混乱的踏步声越来越近,随后,一道墨色龙纹长袍陡然出现在众人的眼中。凌烨轩猛的扯下垂挂在半空的残破的明黄幔帐,嘶的一声,上好的布帛绸缎应声落地,他满身戾气震怒的出现,一双阴沉骇怒的眸子扫视着内殿的一切,在看到云倾完好的站在杨飞身后时,眉宇间舒缓了一些,但是在看到那些元被不该出现的冷家军队时,剑眉却有黜起。
太后见到皇帝,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此刻的她早已经不将希望寄托在庞炎身上了,而聪慧深沉的她更是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立刻脱口而出:“轩儿,救哀家,庞炎谋反,扶持哀家要杀皇后,轩儿……”
太后的这一声悲恸哭喊,让大殿内的众人都咋舌,甚至是站在角落中冷眼旁观的云倾。真的不愧是太后,苦肉计用得可谓是逼真而又恰到好处。
可是,她的哭喊声却没有让自己的儿子感受到她的委屈,反之,凌烨轩却是冷冷的看着太后,那种冰冷的神情和阴沉的眼神足以让所有的人都觉得胆寒畏惧。
芙贵妃原本也想哭诉,可是在看到帝王的眼神时,她吓得呆住了,一双美丽仓惶的大眼睁着,连呜咽声都不敢发出。
“母后深夜造访,是被庞炎所挟持?”凌烨轩的声音低沉森冷,仿若从地狱地传来一般。
太后见皇帝说话,眼底立刻升起了一丝希望,她立刻站起身,忙道:“是,轩儿,半月前,庞炎突然夜如建章宫挟持哀家,逼哀家就范,说要哀家带他来凌霄殿,斩杀妖后,还说芙儿才是天下民心所归的皇后,哀家畏惧于他的两万兵马不敢如何,所以只能受他摆布……”,太后说着,声音都开始颤抖。
“庞炎,你可有话要说?”凌烨轩身上隐匿着杀气,太后虽然感觉不出来,但是庞炎却能深刻的感觉得到。他目光从一只淡漠沉静的云倾身上收回,慢慢的望向帝王,脸上狰狞伤痕让他原本就不和蔼的面容显得更为的惊悚恐怖。
云倾凝神,她也想听听此刻庞炎在得知上当之后还会有什么想说的。应该是更加憎恨她这个妖孽吧,因为后宫的争斗是他这个武夫不能体会和了解的,但是这一次,他倾尽了一切换来的,却是更为深入的明白了女人心内的丑陋和阴沉。
“属下,无话可说”庞炎的声音带着磨砂一般的沙哑,甚至可以说是空洞,他握剑得手,关节处泛白,可见力道之大。
“好,很好,来人,将庞炎押下去,斩立决”凌烨轩咬牙切齿的说道。
云倾怔住,太后也僵住了,她争斗无数,却不曾见过真正的血腥,虽然也知道今夜流血之事不可避免,可是要是让一个人真正的死在她的手中,她还是畏惧的。
斩立决,多可怕得三个字,一只隐忍这恐惧的芙贵妃终于坚持不住,崩溃的哭出声来。
然,就在三无名黑衣探卫冲上去,打算将庞炎擒获之时,却见庞炎突然叩跪在帝王的面前,众人屏息,时间静止,随之只闻他铿锵有力的声音分外的震耳:“属下欺君犯上,罪当万死,呈谢皇上斩杀之恩。但是今日妖孽未除,江山难免不会易主妖后之手,所以属下今日泣血凌霄殿,也要除掉这个妖孽”
说罢,须弥之间,一把长剑划破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命冲出,直向云倾的面额飞来。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得众人都来不及反应,甚至是向来警敏的云倾。
一阵冰冷的气息伴随着强烈剑气冲来,云倾难以闪躲,但是,却是下意识将怀中的孩子移离了致命的位置。时间,在瞬间停止了,云倾以为自己必然躲不过这一劫,可是却在最后一刻,长剑刺进了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墨色身影上,嘶的一声,剑锋入血肉,声音十分惊悚。书香门第
凌烨轩的身子一震,蜿蜒的血迹从墨色龙纹上渲染而出,随之,他修长的大手握住那只逼来的长剑,砰的一声,应声断裂,闪亮刺目的折成数断,散落在猩红的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