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烨轩一只都没有清醒,并且哈维持着低烧,身上起初冰冷如霜,后来却烫得惊人。云倾有些慌促,但是李太医却道这是常事,一般受破血重伤之人都会如此,而皇上也如此,说明身子骨依旧健朗,等退烧之后,人也就清醒了,伤势也会恢复得快些。
云倾相信李太医的话,因为起眼见到他的医术,更是在这个时候也惟独他可以托付全部的信任,而李太医也不负众望,即便年迈体虚,但还是兢兢业业,不曾迟缓半分。
云倾端起冒着苦味上的药,忍着浓郁的苦涩含了一口,俯身触在凌烨轩凉薄的唇上,慢慢的喂下,这两日,他渐渐有了直觉,含了药,也知道自己咽了下去。
蛮儿端着茶水进幔帐来给云倾漱口,见药碗空了,便有些俏皮的偷笑道:“看来皇上就算是睡梦中,也是能感觉得到是娘娘在伺候,前两日,李太医和赵公公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有让皇上喝下一口,结果娘娘一来,皇上就突然‘听话’了。”
云倾有些疲倦,没有理会蛮儿的打趣,不过凌烨轩道还是的确会挑,除非她亲自来伺候,别人送来的茶水都不愿意饮用,实在有些可恶。
云倾端起茶水,含了一口水将满口的苦味漱去,然后取了一颗蛮儿亲自做的蜜糖,慢慢的走到凌烨轩的口中,自己也含了一颗,这,也算是共甘苦吧。这是上等的槐树花蜜制作的,有着浓郁的樱花气味,不是很香,但是很甜。
蛮儿收拾了药碗和茶水退下,而云倾则是依靠在他的身侧,有些累倦的趴着。这两日,她都是这样衣不解带的睡在他的身侧。
卷三 征战天下110风云起(四),殇逝(精)
“本宫有很多事情都不明白,所以想请教太后。”云倾从椅子上起身,慢慢的走到太后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呵,不明白?你需要明白什么?胜负已定,现在连皇上都要杀哀家,保全你这个妖后和那个逆子,哀家还能说什么?哀家不过是一个败落的傀儡,任由你们处置,你还要明白什么?”太后不屑的声音带着苍凉,更带着寒意和恨怒。
可是云倾却没有因为她的语气而动怒,她冷笑,随即道:“王氏的荣耀真的那么重要吗?不惜在皇上的饭菜里下药,让你们母子的情感有了隔阂;不惜收买杀手,去相府取臣妾的性命,让朝廷陷入丧后的惶恐和冷氏一族造反的危机中;不惜放下自己爱后的高贵,与一个山野之夫在骊山的温泉里做苟且之事,让皇室蒙羞;不惜收买朝臣,联络诸侯,逼宫谋反?”
太后猛的睁开双眼,犀利的眼神带着如火一般的杀意,她冷冷的看着云倾,笑得狰狞,可是,她这样的表情也只维持了片刻,随后就仰首大笑起来,似乎释放了自己所有的痛苦、不甘和愤怒,随后,她一字一句的道:“问的好,问的好,哀家今日就告诉你,是,王氏的一切高于一切,哀家云英之年,嫁入皇宫,做了先帝的皇后,那时先帝已经略近迟暮,身体虚弱,甚至连哀家的洞房花烛之后,都不能圆房。呵,哀家是为什么进皇宫,去侍奉那个苟延残喘的老皇帝?若不是为了王氏的荣耀,哀家何以葬送这一生?”
云倾双目眯起,因为眼前的老妇的苍凉。
“先帝是一年之后才与哀家圆房的,为了让哀家能生下嫡出子嗣,李太医每日为哀家和皇上配置药材,终于,哀家有孕了,不用再承受那个令人作呕的苍老身体,随后诞下轩儿。可是,有了轩儿之后,先帝就不再临幸哀家,原来哀家进宫,只是因为先帝要仰仗我王氏一族的势力,让哀家生下带有王氏血脉的孩子来稳定朝廷,来让满朝文武拥护年幼的太子,哈哈哈,原来哀家承受了一切,都是为他们凌氏的未来铺路的。”太后说着,心都的悲恸更深,恨意也愈浓。
“当哀家知道这一切之后,哀家都疯狂的想要报复,哀家真是想过要收买朝臣,可是先帝的忌惮心很重,他阻挡了哀家的脚步,甚至都不允准哀家踏出后宫一步,大小宴会都不让哀家参加,哀家渐渐明白了,王氏对于凌氏来说,就是一个工具,一个用完就丢弃的工具。哀家寻遍了办法,都找不到发泄的缺口,终于,在一次回去省亲的时候,哀家看到了一个自小与哀家就有过几面之缘的表兄,他为人粗狂,没有半点贵族气势,只像个山野村夫,哀家当时就想,如果与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也算得上是给凌氏戴了一顶最耻辱的绿帽子,当朝皇帝和一个山野村夫共御一妻,呵呵呵呵。”太后说着说着,竟然面露得意,甚至笑得眼泪都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