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望进了深邃的眸子时,却看到了眼底晶亮的液体,一滴,落在了她的脸颊上,还带着他的温度。
凌烨轩全身僵直,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他看着云倾那张略显苍白的面容和渐渐清醒的眼神,双手突然用力的抓住了她的双肩,几乎要将她的骨头都捏碎,然后狠狠的拥进自己的怀中,几乎让云倾那娇小的身体撞进了他的胸口,从此成为他的一部分。
“那只是一场噩梦,不存在了,婉儿,它们都已经不存在了”凌烨轩说的有些干涩,但是却无法遮掩声音的颤抖,他紧紧的抱住她,似乎不想让她再被带回到曾经的残酷中,所以用力的道:“婉儿,你只是婉儿,不是冷云倾,她已经不存在了,婉儿……”
泪水,无可压制的滴落下来,压抑的情绪终于溃堤了,云倾环住他,泪水沾湿了他身上的墨色龙袍,可是却克制不住这样突然的酸涩,只能抱着他哭泣。
仿佛,她隐忍了这么多年,经历了无数的苦难,其实就是为了等待这一次的倾诉,她想说自己曾经的委屈,告诉眼前这个男人,她来到这里是这样的艰难,是这样的不易,而她自所以要抓住权利,只是为了摆脱这样的命运,曾经的痛楚告诉她——一个平凡人的命运有多悲凉。
“婉儿,朕再也不会怀疑你了,婉儿,对不起,是朕错了,是我错了”凌烨轩闭上双眼,眼泪滴落在云倾的发丝上。
嘤嘤的哭泣,如同一个孩子一般的诉说着委屈,云倾趴在凌烨轩的胸口哭了很久,久到自己都迷迷糊糊的睡去。
燃烧的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这片密集的梅花林中,似乎与某一个时空连接上了一般,天空的,某一颗星分外的明亮,如同眼睛一般窥视这个时空的一切,然后闪烁着,随之满意的消失。
曾经的过往,瞬间从心底流逝清除,仿佛千年的魔咒终于找到了钥匙。此刻的云倾,在凌烨轩的怀中睡得无比踏实,而拥抱着他的男子,只是深深的凝视着她的睡颜,疼惜的吻在她的眉眼之间流连。
佛说,一花一世界,一佛一菩提……
卷三 征战天下115赐婚风云
沙漏声声,凌霄殿中,幔帐飘舞如雾,菱花灯烛摇曳着昏暗的火光,初春的寒意仍然浓郁,从雕凤琢龙的窗格外缓缓的吹进,使得檀香笔直幽然的烟雾瞬间消散,飘飞出殿。
宿酒醒来是分外的痛楚的,当云倾从床榻上起身时,几乎不记得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龙床上一发出细微的声响,蛮儿就已经端着解酒汤药匆匆的跨进内殿,两侧的宫娥赶紧撩开幔帐。
“皇后娘娘醒了?皇上已经早朝去了,临行前特别嘱咐奴婢煮了解救的汤药,娘娘宿醉醒来,定然是难受的,还是先将药喝了,再躺一会吧”蛮儿端起放盘中的药碗,仔细的吹了吹,然后小心的递过去。
云倾的头沉闷昏疼,她连起坐着有些吃力,但是听闻蛮儿说自己是宿醉,脑海中对于昨夜在北行宫的事情也稀稀疏疏的记起了一些,她结果药碗,喝了几口,实在难咽那苦涩的气息,只能递还过去,声音有些沙哑的道:“太苦了”
蛮儿接过药碗,无奈的道:“良药苦口嘛,皇上说娘娘昨个夜里喝了很多酒,所以让奴婢向李太医讨的解酒方自己回来熬制的,奴婢还准备娘娘喜欢的槐树蜂蜜糖,娘娘将药喝了,再含一颗糖,也就不觉得那么苦了”
但是云倾却不想再喝药,只是摆手,道:“本宫想再睡会,你先下去休息吧”
蛮儿瘪嘴,但只能起身,命令宫娥将幔帐整理好,而后三人匆匆的退了出去。
昨天在北行宫的事情她依稀有些印象,但是却仍然觉得模糊不清,她似乎与凌烨轩二人对饮,然后他抚琴,她起舞,再然后就有些浑然不知了。额头发出隐隐的疼痛,云倾闭眸沉沉的睡着。
不知道又过了多少个时辰,只觉额前一阵凉意,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有些痒。许是解酒药真的有用,再次睁开双眼时,云倾已经不觉得头昏乏力了,只是眼睛依旧干涩,她睁开双眼,疑惑的想挥去额前的不适,却被一只有力而温暖的大手抓住。
云倾迟疑,随后才看清身前那张英姿勃然的身影和俊美的面容,凌烨轩看着她,浓郁的笑意挂在薄唇上,深沉的眸子凝视着她娇懒,又在她的脸颊上吻了几下,低沉道:“醒了,听蛮儿说,你没有将解酒药都喝完,可是怕苦?”
“她这么会告状?”云倾挑起秀眉,蛮儿果然是将她的衣食住行,甚至说的话全都告知了凌烨轩,她撇唇道:“亏得我将她从永巷带出来,居然反戈敌营,看来我应该将她早些嫁出去,以免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