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对于我来说,也只是政治的牺牲品,就如同我后宫里的那些女人,可是每每午夜梦回,我也觉得她们不该受到这样残酷的对待,我虽然给了她们锦衣玉食,保她们地位永固,可是我却用一座华丽的牢笼禁锢了她们,让她们的年华在无声中苍老,可是,我连那些面容都不曾记住一个。
我有时总觉得冷婉儿会离开我,是上天对我薄情的一种惩罚,我辜负了后宫的所有女子,所以冷婉儿才会辜负我,所以在这里,在我庆幸自己对冷婉儿失而复得的时候,我不想在增添一项罪孽,即便她喜欢的人是我痛恨的楚桓。
楚王微微黜眉,显然没有想到我竟然三言两语就已经将赐婚之事混弄过去了,于是便再次开口道:“皇上,虽然臣下的二弟并非第一次迎娶新妃,但是这次却是要娶朝相千金为正妃,如果能得到皇上的赐婚的话,那实在是我北楚之福啊……”
其实,楚王纠缠我,定要让我下旨赐婚,无非也就是知道樊大人及其千金相中的根本就不是二皇子那般的邪祟淫靡之人,而是心向楚桓。
这一点,满朝文武大臣也都心里也都有数,所以,如果此刻,楚王能求得凌烨轩下旨赐婚的话,那么这一桩原本不甘愿,且唯恐有变数的亲事变成为了理所当然。
到时候,樊大人自然不敢悔婚,而二皇子在朝中的人脉必须势涨,如此一来,楚王的位置也就得到了巩固,可谓是一石二鸟的计策。只是可惜了,他想要算计的人竟然是我。
“皇后,你也尝一口”我依旧不理会他,装醉的拿起金樽递到冷婉儿的唇边,宠溺的说道。|
冷婉儿是个聪慧的女子,她自然也能看出楚王的意图,但是她眼底却闪烁着调皮的光芒,我一怔,知道她肯定所有行动,可是还来不及阻止,就听她道:“皇上,楚王陛下在等皇上的话儿呢?你瞧樊小姐站得有些累了……”
我双眼一眯,握着金樽的手也顿了一下,但随后却明了的哑然失笑,我捏起冷婉儿的下颔,淡淡的道:“皇后越发俏皮了,看来朕以后可要好好管教管教你了,否则这般没规没距的下去,指不定哪一日连朕都降伏不了你了。”
冷婉儿眼底的狡黠,我看得清楚,我知道自己这个恼人的小皇后必然是别有心思,所以便也放任着她胡闹,不愿插手。
卷五 沧海一梦01逝去
浮云匆匆,人生数十载,沧海一梦,笑如水云间。
携手相扶,观看红日夕阳,十指挽扣,却依旧拖延不住流年岁月,红颜迟暮。
云山上,夕阳普照,半边山头的积雪都被赤火一般的染红,苍穹大地,北风怒吼,雪花飘零,山巅处,狼嚎虎啸,震动天地。
云倾一身月白色长袄,坐在铺满了貂毛裘皮的山洞中,纤细的素手紧紧的握着一双苍老无力的大手,几十年未曾改变的精致面容带着美丽的微笑,俯身静听躺在床榻上的男子断续的诉说。
二十年的相依相偎,同看朝霞飘雪,赏夕阳落寞,可是在美丽的时光也会有尽头,就如此刻。
这二十年的岁月,他静静的凝视她不曾改变的容颜,虽然不问,却已经明白了她为何躲在这深山中,抛弃他们父子十六年的原因,她的不老闭他的老去更痛苦,可是她却只淡淡一笑,云淡风轻的说,这是上天对她的惩戒。
她一生杀人无数,前世的逼不得已到今生为了追求至高无上的位置而手刃屠仇,她从不曾心软过,她满手的鲜血,满身的情债,早就了今日天下的局势,也让历史朦胧如氤氲。
可是这一生,她该是知足的,从无情到绝情,从绝情到心动,从心动到爱痴,纷纷扰扰,对对错错,恩恩怨怨,就这般走到了今日,相似刻骨十六年后,换来了恩爱缠绵的二十年,可是,她的爱人,她这一生唯一遇上的,可以另她心暖,心疼,心痛,心冷的男子却终究抵挡不住岁月的啃噬,要溘然长逝。|
床榻上的男子轻柔低哑的话语如同曾经那般温暖动听,云倾适时莞尔轻笑,素手抚上他眉眼间的皱纹,即便双鬓斑白,但他却依旧如同当年那般神勇英俊,眼底有些深沉的睿智和不屈,可是这样一个本该俯视天下的男子,却用剩下的二十年光阴化作绕指柔,陪伴在她身侧。
“你还记得吗?中秋那天,你做了桂花糕,那是你第一次为我做点心,可是,你点心是做了,可晚宴上,我却等了你半个时辰,还让赵安将凤椅都准备好了,以为你会来,可你却只让他带来一盒糕点”凌烨轩的声音带着悠远的穿透,仿佛可以带着他们的灵魂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