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坐在金丝楠木的凤榻上,看着这些人面色各异,却风风光光的占了大半个内寝殿,不由得凝神而笑。
因为,她早已等候多时了。
太后和芙妃想必都以为她到现在还没有动手,必然是没有什么眉目。
可是,她,冷云倾,又岂会放过任何一个想要动自己心思的人?她不过是想送一份更大的惊喜给她们。
“蛮儿,给各位嫔妃、小主都拿张席子,奉上好的桂菊,让大家尝尝。”云倾有些懒懒的依靠在一旁的玉枕上,手中捧茶水,神色不紧不慢。
“臣妾,嫔妾谢皇后娘娘。”众人见云倾不并拒绝她们的求见,都有些喜上眉梢,于是在宫娥奉上软垫的时候,甚至连一项自持高贵的颜美人都乖巧了一回,没有过多计较。
颜美人脸上的伤已经消去了,据说是皇上每日都去帮她上药,和安慰的功劳。所以这几日来,从她身上竟然鲜少能见到病怏怏的神态,倒是一副脂红粉润,心情犹佳的模样,甚至唇角还挂着幸福的笑意。
“诸位姐姐今日突然驾临宸栖宫,不知道所为何事啊?”云倾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明知故问的说道。有些话,她说出来,意义就变了,所以,她要用她们的嘴巴来说。
颜美人抬头,娇美容颜上的依旧没有了当初的嫉恨,也少了些娇纵。不过,那自持身份的傲然却依旧不减,她挑着宛如柳叶的秀眉,道:“臣妾等人今日前来拜访皇后娘娘,是为了两件事,一则,是得闻娘娘省亲归来,所以就召集了几位姐妹特来看望。二则,是臣妾等人今日在后宫听到了一些令人震惊咋舌的事,据说还是在娘娘的宸栖宫发生的,所以特来求证。”
颜美人倒是会说话了,这些也是皇帝的功劳?
云倾微挑眉,浅浅的笑道:“多谢姐姐们记挂着本宫,但是却不知道姐姐想求证是么事情?”
“自然是今日正午,芙贵妃在宸栖宫中大闹的事,臣妾听说,芙贵妃无意中提到,皇上并没有宠幸于她的事。”颜美人倒也不拐弯抹角,而是直击主题:“臣妾记得,皇后娘娘曾经给臣妾看过彤史,那彤史上却记载着芙妃于凌霄殿侍寝的记录。”
旧事重提,颜美人没有半点羞涩和惭愧,确实说得理直气壮,大有为自己那日在建章宫内失德而受惩的事情讨一个说法的架势。
内殿中的所有嫔妃也都竖直了耳朵,几十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云倾,巴望着云倾能说出她们想听到的答案。
云倾笑了,淡漠从容中隐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善妒的女人果然是最好的武器,如果她将事情说出来,在后宫会形成怎样的风波和对太后及芙妃的伤害,她已经有些期待了。
“原来是为这件事,不错,芙妃的确提到过这件事,不过本宫没有放在心上,所以也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毕竟有太后保证,说会妥善处理这件事。”云倾回答的巧妙,不仅证明了后宫的流言,更是将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此言一出,众嫔妃皆哗然,而震惊之余,也都显露出了愤怒与嫉妒。
“果然是这样。”颜美人眼底涌起了怒火,她蓦地站起身,冷哼着跺了一下脚,咬牙的道:“没有想到堂堂太后的内侄女,确实用行骗的手段得到芙贵妃这个高贵的头衔。”
“就是啊,嫔妾原本还以为,皇上真的宠幸了她呢,原来这事还是子虚乌有,凭空假造啊。”一旁的几个姿色上呈的嫔妃顿时应和着满是酸意的说道,都有几分恼色。
“可不是吗,但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就算别人弄错了,可是内务府的人怎么可能会作假呢,被皇上宠幸过,要记档的话,不是要建章宫的老嬷嬷去收染红的喜帕作为证据才成吗?难不成这帕子也能作假?”另外几个嫔妃也争相应和,没几句就已经扯到了内务府记档的事情上。
云倾默不作声的饮茶,但是心底却笑得枉肆,她眼底带着冷意的看着这些议论纷纷的嫔妃,随后放下茶碗,缓缓起身,不着痕迹的走向了一旁的寝室,将空间留给她们。
“皇后娘娘,不让她们走吗?”蛮儿见云倾进了寝室,不由得疑惑的跟了上去,原本以为云倾累了,却见云倾唇边带着算计的笑意。
蛮儿不由得怔了怔,但随即聪慧如她,也立刻知道了些什么。
“不必,你先出去吧,等她们察觉到了,就说本宫乏了,让她们自便。”云倾噙着笑意走进微微摇曳的幔帐中,将一切议论和嘈杂都抛却在身后。
蛮儿有些失神的看着云倾遮掩在幔帐内的娇小而高贵的艳红背影,隐约间感觉到了阵阵风雨欲来的气息。小皇后刚才的笑太诡异了,她也不止第一次看到那样令人心底发怵笑意,而每一次看到,这后宫,似乎都会掀起一场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