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自然思虑的是。”老太太笑了笑,微顿片刻,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也没说是我老婆子要重新操起这份家务,年纪大了,也的确是没有这份精力了。我是想找个人暂代太太之职,在太太身子大好之前,帮着打理内宅里的一切家务。先就听说太太为着主持家务劳心劳神,累得身子受损,如今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歇一歇,将身子彻底补养一番。待身子彻底好了,以后还有得太太操劳的呢。”
柳氏面上神色数变,心知老太太不是跟她说着玩儿的,而是的确动了这份让她暂时交权的心思,所以她再怎么婉言推拒想必也是没用的。
暗自平复了一下满腔的愤懑之气,柳氏极力扯出一抹笑容来,佯作感激道:“媳妇多谢老太太的体恤和关心,那就听从老太太的话,好好养养身子,权当做忙里偷闲罢。只不知老太太要让何人暂时代职,帮着媳妇打理家务,主持阖府中馈?”
老太太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烈鸾歌一眼,笑着说道:“这个我还得好好想想,毕竟府中偌大的家务也不是那么好操持的。能力不够的人,反倒会闹得内宅一团乱。”
说罢,老太太站起身:“太太好生歇养着罢,我们不扰着你休息了,这就回去了。”
柳氏忙道:“老太太慢走,请恕媳妇不能相送。蜜儿,快替我送老太太回去。”
“不用了。”老太太摆了摆手,“有三丫头陪着我就行了。蜜丫头还是留在这里好生照顾太太罢,有什么旁的状况别忘了打发个丫头到养心居禀报一声。”
“是,蜜雪会的,老太太慢走。”司徒蜜雪一一应下,将老太太搀着送到了房门外。直到老太太与烈鸾歌上了青帘软轿,一行人渐渐远去,她才重又回到房里。
还没走到床前,就见柳氏猛地操起床头花几上搁着的一个美人耸肩花瓶,奋力摔到了地上。上好的名贵古董就这么一下子报废了,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司徒蜜雪被那“哐当”的一声脆响给唬了一跳,赶忙上前,伸手帮柳氏顺着胸口:“娘,您又怎么啦?好端端地发这么大的脾气做什么?”
“大权都要落到那个小贱蹄子手里了,我还能不生气么?我只差没被气死!”柳氏一字一句磨着牙说道,气得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娘,您不要这么动怒,没的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多不值得啊。”司徒蜜雪不停地抚着柳氏的胸口,想了想,又问道,“娘,您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大权要落到那个小蹄子手里了?”
柳氏轻戳了下女儿的额头,咬牙切齿道:“老太太之前说的那番话你没明白么?那明显是要抬举那小蹄子,让她来暂代我的主母之职。老太太这明面上是为着我的身子着想,暗里却是趁机夺了我的掌家之权。虽然我交权只是暂时的,可那小蹄子又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定会趁着掌家的这段时间兴风作浪。我把话说在前头,她要是不生出点事儿来,我还就不姓柳了,你且等着看好了。”
“那可如何是好?”司徒蜜雪撅起了嘴,一脸愤恨,“那小蹄子要是掌了家权,还不愈发得意了?”
“那也没办法,谁让老太太不是偏心,而是将整颗心都搁在那贱蹄子身上了。”柳氏面上乌云罩顶,眼中直冒冷光。
其实,她最担心的还是,老太太爱屋及乌,不但宠爱那贱蹄子,还会连带着抬举苏姨娘。她好不容易彻底斗倒了老爷身边的一个女人,这再又抬举起来,不是给她添堵么?
本就有大姨娘赵氏和二姨娘周氏两个不省油的狐狸精没有收拾掉,这再冒出来一个,又要耗费她多少精力去争去斗?
柳氏正闹心着,忽听司徒蜜雪愁眉问道:“娘,您眼下身体不好,毒素一个时辰就会发作一次,那明日侯府夫人举办的百花宴可怎么参加啊?”
闻言,柳氏一双黛眉拧得比死结还要紧。胸膛上下起伏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恨恨说道:“这当口碰上这等无妄之灾,明日的百花宴我自然是无法参加了!可恶,以后看到一只猫,就给我杀一只!”
司徒蜜雪被她眸中迸射而出的凶狠厉芒惊了一下,但也并不害怕。她知道母亲是最疼她的,不管用什么手段去谋害算计别人,也永远不会害她这个宝贝女儿。
“娘,你不能参加百花宴,那女儿可怎么办啊?”
“傻丫头,我不能参加,又不影响你去侯府,明儿你就跟着你大姐和二姐一起去吧。”柳氏怜爱地摸着她的脸蛋,想了想,又说道,“蜜儿,别的贵夫人你无须花心思,只要在侯府夫人面前留下好印象就行。娘跟你说啊,这侯府夫人是个极为严谨,又极重规矩和礼数的人,在她面前切记要端庄稳重,柔婉识大体,尤其在规矩礼数上万不可有半步行差踏错,记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