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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香事(138)

孙三儿恰是上一回,叫陈淮安扒光了衣服扔冰封的渭河里冻过的那位,心里藏着恶呢,故意的照准小念堂的腿就踩了过去,一脚踩完还不够,假装个绊摔的姿势,膝盖又重重往念堂的脊背压了上去。

爹死娘下大狱,只剩下弱姐幼弟,此时不欺,更待何时,所以,孙三儿是可着劲儿的要欺负了。

念堂在大哭,锦棠就哪么冷冷的看着。

她也是被逼到穷途末路时,才看清楚了世人假面下的真相,念堂早晚也得明白这一切不是。

恰就在这时,身后也不知谁狠踹一脚,将他于这冻的硬梆梆的地面上踹了个口啃屎,门牙都磕掉了几颗。

“人总是要葬的,今夜就葬,但大伯怕是不能戴孝送终了。”

念堂回过头来,便见身材高大的姐夫,一手撩着袍帘,腿还抬在半空,是个踹人的姿势。

陈淮安到此时才赶来,身后还率着一大群的衙役。

他踹了一脚还不解恨,指着齐高高道:“去,把那孙仨儿给我扒了衣服,扔河里去,冻不上半个时辰,不准他上来。”

孙仨儿嗷的一声,扔了锄头便跑。

罗根发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了,叫衙役将双手一反剪,才明白过来自己是叫人给当成凶手了。

他自认事情做的绝密,眼瞧着衙役们又去拘他家罗秀娟了,这才明白过来事情的严重性,筛着膀子叫道:“你们必定是抓错人了,真正毒死我兄弟的是葛牙妹,证据确凿的,你们抓我作甚,抓我家闺女作甚?”

陈淮安上前一步,道:“大伯,到牢里去找何妈,她把什么都给吐了,您可真是……真是够蠢的。”

罗根发要不是真缺银子,也不可能贪图酒肆,要不是叫何妈诱着,说哪药无甚痛苦,反正罗根旺人也废了,媳妇还偷人,死了也是解脱,他也不会哪么干的。

杀人害命的事儿真的败露出来,可是要偿命的。

从方才开始就心神不宁的罗根发,此时才真正的嚎哭起来,挣扎扭打着,想要去护自家的罗秀娟,而罗秀娟其实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听何妈说,洒点子白色粉沫在罗根旺的饺子醋里,酒肆就能归到他家了。

傻丫头而已,只当是个简单不过的事儿,谁知最后,她才是下毒的凶手。

多周密的事情,谁知道到头来害人又害已的。

秀娟也不过一个大姑娘,却是亲手下过毒的人,这下可好,一辈子的牢狱逃不掉啦。

罗根发还在跟衙役们扭打,想逃,想跑,他带来办丧事的,打坟的人们也跟衙役们扯打了起来,但混子岂能斗得过官府,不过转眼之间,所有人叫衙役们收拾的服服帖帖,一锅子端的,全部都给抓走了。

陈淮安折身走回灵堂前,重新替锦棠把哪熊皮褥子煨上,给她手里塞了两只热乎乎的东西,待锦棠打开,却是烤的又焦又软的两只烤红薯。

他屈膝就跪在她面前,火光之中,锦棠一张小脸儿上,河风吹乱了发,抿着唇,并不吃红薯,只是紧紧的渥在怀中。

齐梅指使着何妈,杀了她父亲,还把她娘给弄进了大狱,而这一切,陈淮安本来可以阻止的。

要是上辈子,叫她占了理儿,罗锦棠能一巴掌搧过来,搧花他的脸,还得揪着耳朵说:“陈淮安,你看看清楚,看看清楚你那笑面虎似的娘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什么东西。”

所以陈淮安静静的等着,等她发作。

“我娘呢?”她终于开口了,叫河风吹哑了嗓子,声音略带着些沙哑,但是陈淮安从未听过的温柔语调。

陈淮安道:“我让骡驹从牢里把她弄了出来,然后就送给康维桢了。”

简单又粗暴,说的,就好像丈母娘是个物件儿似的。

锦棠瞪了陈淮安一眼,并未说什么。

老爹才丧,就把老娘托付给一个与她有旧挂葛的人,听着实在不是哪么回事儿,不过锦棠多活了一回,看透了太多东西。

她早知道爹娘矛盾深,但若非念堂提及,都想不到俩人其实早已离了心。

若非听念堂说及,也不知道康维桢还曾在罗根发打人的夜里,前往酒肆,调停过。

若非康维桢的调停,葛牙妹和罗根旺是不会翻脸的,他是一味卤水,催化了所有的事情,走向不可控的场面。

而且她也太累了,她急需要一个人,先把葛牙妹救出来,再看管起来,她才能打败大房,掌握这间酒肆。

“晨起,就把我爹葬了吧。”望着罗根旺的油漆棺材,锦棠柔声说道:“我已经尽力了,可我总有办不到的事儿,他的死是我的罪,是我此生也弥补不了的大罪。

爹尚在热孝之中,就把娘手付给一个与她声名有挂葛的人照顾,也是我的罪,横竖我早晚也得死,这些罪,等到黄泉路上,奈何桥头相见时,我跪在我爹的脚下忏悔认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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