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要气死老娘你才开心啊,嗯?”
“……”
洛永煦被动的承受着那并不算太疼的责打,低着头,始终沉默着;这件事情的确是他处理得不好,可孩子已经没有了,冯素烟又已经那样,他们之间真的彻底完蛋了。
不过就算没有这件事情,他们之间也早已经是不可能了;这么多年了,他竟然才发现原来他对冯素烟一点都不了解;难道她以前的善良温顺,难道她以前的温柔小意全都是作假的吗?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天地愿结连理枝。”
当初那样的信誓旦旦,那样情深不渝的誓言;难道当真全都是假的吗?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孩子,他早就已经没有了让女子怀孕的能力;猛然回想起来,不对,周姨娘不是也怀孕了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啊——”
原本失魂落魄的洛永煦猛然双手抱头,整个人蹲在地上,不断地摇头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
从荣禧堂往回走,洛青云、洛倾寒默契得都没有离开而是跟在洛倾雪的身后,随她一并回到素瑶居中。
“老奴见过大少爷,少爷,小姐。”姜嬷嬷早已经在门边候着了。
洛倾雪点点头,侧首看着丝毫不为所动的洛青云、洛倾寒,想了想转头对姜嬷嬷道,“吩咐下去让人在花厅备膳。”
“是。”姜嬷嬷应声退下去。
回到堂屋,坐定。
“锦书,备茶。”洛倾雪转头,示意锦笙退出房间;她这才松了口气般,看着洛青云和洛倾寒,“哥哥们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洛青云抬起头,眉宇间带着些许的不赞同,分明有好多的不赞同,分明有好多的质问,分明……可到了最后却只剩下一句话,“你什么时候会武的?”
“……”
早已经做好被质问的洛倾雪,坐在椅子上身子顿时怔了怔,抬起头望着洛青云,她实在没有想到他最后问的却是这个。
“不久,算算时间,刚好一个月而已。”洛倾雪低着头,淡淡地笑着。
“相国寺?”洛倾寒蹙了蹙眉头,“母亲断七礼之前,在相国寺?”
洛倾雪抿着唇,看了洛倾寒一眼,而后又低下头,微微颔首着,“是。”
早就明白的,她和洛倾寒是双生子,很多时候,洛倾寒会比洛青云更懂她,更能快速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这种感觉,真的很……无可奈何;她并不想让这最亲的兄长之一承受与她相同的痛苦;前世的那些苦痛折磨,她宁愿,宁愿自己独自承受,然后默默的锁在心底最深处。
其实,有些事情她好像懂了;外祖母的担忧,她也有些明白了。
若是洛家失了兵权,镇北侯也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空头爵位,到时候在云都这个人踩人的地方,洛家势必会被边缘化,甚至渐渐的被排挤出名流勋贵的圈子;再也没有了翻身的机会;那样的话,不管是她还是哥哥,最后的日子只怕都不会好过。
可是她又怎么会明白,跟两位亲兄长,跟那些堂哥堂弟们的性命比起来,她更宁愿让洛家没落下去;左右以她的能力养活他们足够了;更遑论他们都是有才有德之辈,就算不得皇帝重用,至少某个差事养活自己并不算难得。
镇北侯府的虎符,它给了洛家多少的权势同样就给了洛家多少的危险。
帝王的猜忌最是要命的,因为那虎符,最后整个镇北侯府,整个洛氏一族,全都家破人亡,难道还不够吗?
“是谁?”良久,洛青云的话打断她的沉思。
洛倾雪抬起头来,眉头微微蹙起,好久才反应过来他问的应该是谁教的她吧。她嘴角微微勾着,低着头,深吸口气,对他们,她不想有丝毫的隐瞒,右手轻轻摩挲着左手腕儿间的九璃珠,抿着唇,薄唇开开合合,冷冷的吐出一句话,“玄医圣手,汝霖。”
“什么?”洛青云和洛倾寒同时抬起头,望着她。
“呵呵,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有失必有得吧。”想到师父,想到那慈爱温和的笑容,洛倾雪心头满是苦涩,“母亲不在了,当整个云都都在说,平安和乐郡主一无是处的时候,唯有师父他……”
话未说完,泪却先流了出来。
“汝霖大师他……”洛青云说着,却不由得猛然怔住了,后面的话却终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不在了。”洛倾雪嘴角微微勾着,抬起头深吸口气;闭上眼,两行清泪猛然自眼角划出,声音带着哭腔,“师父他不在了,母亲不在了,师父也不在了……”
都是因为她,她真的,真的不想再有人因为她而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