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到马车上坐会吧。”
莫颜招招手,邀请赵红袖上马车。对于有勇气且孝顺的女子,她一向很欣赏。
赵红袖不扭捏,上了马车,她想在颍川等一个月。
一路上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她不会轻易放弃,那等于放弃娘亲的生命。
“你在集市上,肯定打听不到消息。”
那里的药材虽然品种齐全,却没有太好的品质,真正大商家都有自己供给药材的渠道。
千年人参,只要出现立刻引起注意,那是可以保命的东西,有钱人抢破头,紧盯着。
“可是,我初到颍川,对此还不是很熟悉。”
赵红袖捏了捏帕子,道理她知道,也花不少银子找人打听,得到的都是假消息。
为此,她只能在一个地方守株待兔,希望出现奇迹。
“不若这样吧,我给你引荐一人,若是她肯帮忙,要比你自己打听强的多。”
莫颜想到丽娘。丽娘和娘亲吕氏一见如故,两个人成了姐妹。
丽娘为人重情义,为当年的婚约,守望门寡,照顾公婆,一个女子独自走南闯北的做生意。
她厚道,结交不少三教九流之人。
或许,找丽娘是个不错的决定。
莫颜许久没见到丽娘,有些想念,前段时间刚到颍川,她就派墨冰打听,得知丽娘出远门,还没回来。
宽阔的巷子口,转进去,第一家就是丽娘在颍川的宅邸。
多年后,朱红色的铁门涂抹上黑色的油漆,墙壁加高,想来丽娘寡居,怕被小毛贼骚扰。
“丽姨做了二十年的药材生意,路子广。”
莫颜在茶楼茶水喝多了,再度口渴,她拈起小匣子里的青杏,酸的直皱眉。
这个时节的水果并不多,青杏是自家产的,有身孕的妇人最喜欢。
莫颜觉得嘴里没滋味,就让胖丫采了几颗,这种酸味振奋神经,直达心底。
“不过,你也不能抱有很大的希望。”
顿了顿,莫颜继续道。
她从那次刺杀,看出赵红袖是个明白人,因此才愿意从中牵线搭桥。
丑话必须说在前头,否则被埋怨就不好了。
当然,赵红袖知晓莫颜的身份,内心敬重,南平王妃能做到这个份上,仁至义尽。
千年人参有多难得,她心里门清。
使银子找颍川当地人打听消息,对方唯唯诺诺,可眼神骗不得人,以为她是哪里来的疯子。
“夫人,红袖心中明白,不管如何,您是帮了我的大忙。”
黑店之事,赵红袖一直想报恩,但是她家就是普通商户,没地位,比庄户人家不如,拿什么报答南平王妃的恩德?
那夜经历,莫颜没解释,赵红袖不好挑明,揣着明白当糊涂,可心里却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天气闷热,好像一个大蒸笼,胖丫下了马车,用帕子点了点额角的汗水,轻叩门环。
片刻后,一个婆子应答,因为丽娘寡居,家里没有男人,看门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婆子。
婆子不认识胖丫,看她的打扮,像是大户人家的丫鬟,疑惑地问道,“这位姑娘,你是?”
“我们夫人想见见丽夫人,不知道她出远门回来没有。”
胖丫说话很熟稔,又塞给婆子几个铜板。
“刘大娘,你在和谁说话?”
丽娘上午刚到颍川,洗漱完毕睡了个好觉,赶上午时后,她准备去靠山村一趟。
谁知还没等出门,遇见来此的莫颜。
丽娘算是莫颜的启蒙师父,教会她辨别和炮制药材,对丽娘,莫颜心里有对长辈的敬重。
“丽姨,是我!”
莫颜从马车上跳下,摘下帷帽,站在门口冲着丽娘微笑。
阳光下,一个粉面桃腮的女子,眸子的薄雾散去,如清水般灵动。
丽娘呆愣片刻,抚掌大笑,“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来颍川的?”
莫颜曾经是府上的常客,婆子见后,大惊之色,赶紧打开院门,让马车进入。
丽娘家的院子被扩大一进。
一进是书房和处理事务的地方,二进为丽娘的住处,垂花门连着花园,在二进宅邸后,单独建了一排后罩房,作为置放药材的库房。
莫颜按照自己的记忆,熟悉地找到待客厅,不客气地拿起托盘上的甜瓜。
“颜颜,你来的倒是巧,上午我刚到家。”
丽娘看了一眼局促的赵红袖,点点头,让随身伺候的丫鬟多上一些甜瓜。
甜瓜是昨天采买的,放到后院的井水中拔过,吃起来特别凉爽,甘甜。
莫颜喜欢这种清香的甜味,一连吃了两个才作罢。
“丽姨,前段我就到颍川了,派人打听,听说你出了远门。”
待客厅还是以寡淡的色调为主,瓶中的插花是用绸缎做的白梨花,窗纱全部是淡雅的绿色,墙壁上挂着两幅古韵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