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林努力回想。
无论他怎么想,他始终没有一点儿记忆。
是谁有这个本事,把他打昏带过来。
顾秋乔为什么又会跟他在一起……
顾秋乔见他那么纠结,随口说了一句,“你昏迷了,昏倒在这艘船上,漂着漂着就漂到这里来了。”
“那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刚好有要事要办,也上船,随后也漂到了这里。”
常林半信半疑,他不相信……
世上没有那么凑巧的事儿……
而且他也相信自己没那么蠢。
只是他真的想不通怎么会在这里,更想不通的是,他们的衣服……
这衣服绝不是一天两天才穿得这么破的,起码也要好几个月了。
常林心里怀疑,不过顾秋乔没说,他也不去挑破,只是凑了凑近她,笑得不怀好意。
“秋秋,这么说,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在一起相处了。”
“算是吧,但若是一直找不到回去的路,只怕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顾秋乔将手中的野菜扔给他,没好气的道,“去把菜洗干净了。”
“这是什么菜?”
“野菜。”
“什么野菜?”
“不知道。”
“那行,我来洗菜,刷碗,你来做饭,秋秋,你说,我们像不像是夫妻?”
“……”
有常林在的地方,到哪儿都是叽叽喳喳的。
顾秋乔明白,以常林的脑子怎么可能猜不出来事情有很多可疑之处。
只是他明白她不想说,所以他才没有多问罢了。
他跟楚国打得紧张,可他却能压得下性子,不去过问这些,光凭这一点,她就佩服他。
“我们离开的时候,楚国与燕国还在打仗,不过你没在,大抵燕国不是楚莫的对手,我们已经出来好几个月了。”
常林无所谓的咧嘴一笑,“没事啊,最多回去以后,重新调集大军再打了。不过……我若是几个月没有回去,燕国怕也是变天了吧。”
“那就加快速度,赶紧回去吧。”
“急什么,我肚子很饿了,你赶紧先做饭。”
常林嘴角挂着笑容,心里却闪过无数念头。
他的身体必然是出事了,否则几个月过去了,一点儿记忆也没有。
他伤得再重,也不至于到任人鱼肉的地步,而且,他昏迷前,并没有什么特大的危机能够影响他。
能让他昏迷这么久的,这件事怕跟顾秋乔脱不了关系吧。
江山?
江山跟顾秋乔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偷得浮生半日闲,对于他来说,两人流落这里,反而更好。
常林俊朗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殷勤的帮她做事。
顾秋乔就不明白了。
他是燕国的皇帝,对于燕国的局势竟然一点儿都不紧张,难道……他压根本不想当燕国的皇?
即便不相当,也得负起这个责任吧。
顾秋乔继续做饭,索性不去想那些了。
有常林在的地方,每天都是叽叽喳喳的,他一个人自言自语能说一整天。
日子虽然苦了一些,不过两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倒也过得开心。
日复一日,他们在海上航行了整整十天,十天了,依然找不到可以靠岸的地方,顾秋乔的心里越来越着急。
她该不会回不去了吧……
粮食都快吃完了……
又过去了五天,依然没有看到可以靠岸的地方。
顾秋乔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忽然听到常林大叫一声,“秋秋,你看,前面好像有岸。”
顾秋乔来了精神,微眯着眼睛看去,隐隐约约间,她好像确实看到有一座山了。
有山……
有山就有陆地,希望那座山不是岛屿了。
“你放心好了,那绝不是岛屿,你没看到吗,岛上还有亮光呢。”常林慵懒的坐在船头,无所谓的叼着一根狗尾草。
顾秋乔升腾起了一些希望,可她又很担心。
“万一,那是一座被独立的孤岛呢?”
常林揶揄,“若是孤岛,我们就在那里长居,生下一堆的孩子,把那座孤岛繁衍下来。”
“……”
顾秋乔早已习惯常林喜欢说玩笑的口吻。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那不是一座孤岛。
明明离得不远,可顾秋乔与常林划了整整两天两夜才到。
凑近岸边,顾秋乔紧皱的眉长长的松开了,她的手心都在冒汗,心情激动澎湃。
出来了,她真的出来了。
顾秋乔再次望向前方。
只见前方是码头,来来往往许多人,商贩们在路边摆着摊,大声吆喝叫卖着。
再往前看,是一条条热闹的街道,街道两边有不少店铺,酒楼也有好几家,正值中午,饭香味飘过来,闻得他们饥肠辘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