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凌风看着那少年,浑身不自觉地一抖。
比起鹤卫头领一白的跋扈和冷酷,这个刑堂堂主双白就是个笑面虎,小小年纪,就对各种狠辣刑罚手段了若指掌,更让人害怕。
百里凌风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如刺一般刺在他的脊背上,屈辱与死亡的恐惧让他浑身都颤抖起来,为什么呢?
他到底是为什么一定要拼死进入鹤卫承受这种折辱?
心中极度痛苦与几乎要纠结之下,百里凌风竟一时间忘了自己腿上的痛,竟慢慢地,颤抖地拖着自己断了的腿再次站了起来,忽然一把伸手向面前的人抓去,一把抓住了百里初的手。
众人大概都没有想到这么个没用的皇子竟然还能做出这样的动作,不由大惊失色。
“放手!”
“该死!”
“杀了他!”
他们并不是担心殿下会有危险,而是殿下的洁癖症实在太厉害,一旦发作起来,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
说不得会血流成河!
不想……
百里初忽然一个淡漠的眼神横扫向众鹤卫少年,所有人都瞬间静默,因为他们都看出了殿下眼睛里的不耐。
也就是说殿下是允许白小八,不,百里凌风触碰“她”?
百里凌风一把抓住面前“佳人”的柔荑,尖瘦的小脸上都是狰狞和痛苦:“皇姐,你答应过我的,答应我只要能在明光殿里呆三个月,你就允我和鹤卫一起习武,允我跟着你的,我愿意为你效劳!”
大皇姐能拥有连太子都没有的无上权力,这一点从她的封号——摄国即看出来。
跟着谁都没有跟着摄国殿下有用,他好容易能活到今日,父皇庶出的儿子并不少,可是没有人能在杜家出身的太后祖母“照料”下活到成年,杜家已经霸道骄横至不允许任何庶出的皇子长大,他的命是娘亲好容易保下来的,娘甚至为了他至死不过是个宫女!
他不想就这么默默无闻,毫无价值地死在宫里!
百里初看着自己面前那张涕泪纵横的小脸,即使他面黄肌瘦,但依旧拥有着百里家男儿得天独厚的好相貌,这般难看扭曲的哭相也并不曾影响多少观感。
“她”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忽然悠悠开口:“你只是想跟着本宫,寻求一个庇护之地么?”
百里凌风瞬间愣住了,抬头有些呆滞地看向那张隐没在天光阴影里,拥有美丽面容的“少女”
☆、双白番外 好大的八卦啊!
“白大人,您的袍子。”前来上菜的宫人看着双白的衣袍一片潮湿,顿时低声叫了起来。
双白一僵,见九簪也看了过来,他才垂下眸子,将杯子捡了起来顺手在桌上一扔,淡淡地道:“这酒的味道有点变了,本官去换身袍子。”
说着,他起身就头也不回地向殿内而去。
虽然他姿态依旧从容,但一边的宫人还是呆住了,有些尴尬地朝九簪和念儿笑了笑:“这个……酒……奴婢去换一下。”
虽然这酒明明就是按照颜总管的吩咐刚从酒窖里取出来的上好清果酿,专门为了眼前的公主娇客准备的,哪里能出什么问题。
也不知道一向最重礼数的白泷大人今儿怎么会这么失礼,但既然上官说有问题,她们也只能换了。
念儿小王子看着双白离开的背影,心里很有点不满意。
他来的这一路上,阿娘都在训练他学习中原人的礼仪,可把他憋死了。
按照阿娘的说法,他们苗疆就算是藩属地,他也是藩地的王子,汉人的大臣也要对他行抱拳之礼,然后他再回礼。
念儿小王子撅起嘴儿,表达自己的不满:“阿娘,那个男人是谁啊,见到念儿就走了,中原人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呢!”
九簪看着那只搁在桌上的精致瓷杯,垂下眸子看着念儿清秀的小脸,温柔地替他拨开脸上的碎发:“那是工部的主事大人,以后要与娘一起做事一段时日,你可别任性得罪人。”
念儿闻言,立刻乖巧地点头,甚至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来:“是,念儿明白。”
虽然在苗疆是圣女大姨主持大局,手段厉害,将他却立为苗疆土司继承人,大姨没有孩子,也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不允许任何人怠慢他半分。
但是自小他就知道自己是个没有爹爹的孩子,私下里十八侗的人都欺负他娘和他势单力薄,没有夫婿扶持。
大姨就算再厉害,也到底不可能面面俱到。
所以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要机灵乖巧,懂得看人脸色,才能更好地保护阿娘和大姨。
“念儿……。”九簪看着怀里的孩子乖巧而早熟,她心中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强行忍耐了好一会,才笑着拍拍他手里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