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空云阁的构造,包括这台下,还有这里的暗道。”
她心中波澜微起,却还是继续背对着他准备离开。
不管梅苏到底看见了多少,她脸上戴着面具,阿初虽然没有戴面具,但他一身装束,即使是她乍看之下,还有瞬间有些迷了眼,何况这里灯火迷离,她并不认为梅苏就能认出来。
梅苏却忽然再次开口,似叹又似有些讥诮地吐出了三个字:“秋、叶、白。”
他的声音很轻,但于她而言却似晴天霹雳。
她瞬间再次站住了脚步,眸光里杀意顿显,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来,看向不远处坐在木制轮椅之上的男子。
梅苏见她转过身来,清清浅浅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果然是你。”
在门内听到她的声音的时候,他还当做自己疑心生暗鬼,但是后来,两次看见她的背影,他心中便愈发怀疑。
直到方才,在暗道之中,见她一曲剑舞《眉妩》,惊艳极至,亦终于确定真的是那只海东青。
梅苏眸色微凉,讥诮地道:“大婚之夜,秋提督你不在公主府,与公主洞房花烛,就不担心摄国殿下会追究?”
“不过当初我看你身陷与安乐婚事的困境,让相子去替你解围,你却并不领情,还招惹上了百里初,又或者你又用了什么法子连摄国殿下都迷惑了?”
“让一个深爱你的少女用那种自毁名誉的方式替我解围?”秋叶白看着他,手腕轻转,握紧了袖底剑,忽然轻蔑又不屑地讥诮道:“我还没有和你一样下作到那种地步,梅苏,你身手平平,身子骨不适习武,倒是生就一双利眼和一颗多管闲事的心。”
当然,还有一副好用的脑子,倒也堪称惊才艳绝,只可惜,这种惊才艳绝让她只想除掉这样的威胁。
更何况这样利用女子一片痴心的男人,实在让她厌恶到了极点。
秋叶白的讥诮,并没有激怒梅苏,他淡漠地一笑:“人皆有所长,你只靠着杜家和太后老佛爷,你以为这天下泰半金银能为我所控,我能活到今日坐在这里,让手握权势的皇家贵胄都要遵我一声公子?”
他顿了顿,眸光渐寒:“至于管闲事,我从不管与我无关的闲事。”
她是入了他眼的海东青,夜里无数次丹青绘过的身姿,便是化了灰,他亦认得。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般高傲的海东青,竟已经被人染指!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梅苏看着她窈窕玲珑的身姿,想起方才那是个男人都会血脉偾张的一幕,清浅的眸子里一片阴霾,心中的怒意让他眼中已隐有风雷。
秋叶白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冷笑一声:“他是谁,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一定会找出那个人!”梅苏厉声道。
秋叶白眼中寒光一闪,她一抬手,手中袖底剑突然凝气,抬手便直弹梅苏耳边。
“噌!”
停云瞬间大惊失色,伸手就要去推开梅苏,却没有想到梅苏反手一推,却硬是将停云反手一掌击开。
任由那那剑气瞬间擦过自己的脖子,在他的颈项右侧溅开一抹细细的血色。
“主子,你……!”停云几乎觉得心脏的跳动都要停止了。
秋叶白倒也没有想到他会如此,怔了一刻。
梅苏看着她,眸中闪过一丝黯然痛色,但随后又恢复了平常清冷的样子:“叶白,那个男人到底哪里比我强?”
随后她冷冷地道:“梅苏,这是最后的警告,不要试图去沾染你不该沾染的东西,要么你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去,要么你就闭嘴,离我远点,也离我的的人远点,否则下次,这剑光掠过的就不是你的脖子。”
随后,她撤了剑,转身就走。
“叶白……秋叶白,你站住!”梅苏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原本清冷的面容都变得阴沉异常,他眼中闪过腥红的光。
他的海东青,他的海东青怎么可以被别人沾染,怎么可以属于别人!
此时,梅家的侍卫们立刻全部提剑而出,向秋叶白围去。
秋叶白听着身后繁杂的脚步声,有些不耐,正准备足尖一点,直接和百里初一样从池面上飞掠离开。
却不想此时,一道修长人影仿佛从天而降一般,领着人飞掠过水面,亦向台下飞来,刚好截断了她的去路。
她顿住脚步,眼中寒光顿现,看来梅苏的人不少,对方是早有准备了!
今儿她原本是不想在她和阿初的好日子里剑上染大红,看来也是不能够了。
她手中袖底剑一转,挽了个剑花,正准备出手,在对方落足之前,先发制人。
但是下一刻,寒风掠过,灯笼摇曳,让她借着朦胧的灯光瞬间看出清楚了对方那一身略有眼熟的玄色衣袍,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