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少灵心里一动,细细品味着他的话,心里突然沉重起来。
帝都肮脏?他指的肮脏是朝廷腐败,官员贪腐吧?
纳兰少灵淡淡道,“那是以前,如今新皇登基,一切都会慢慢改变的,减赋税,轻徭役,罢黜百官,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流国皇室,除了圣天女皇纳兰清雪外,每个人身上流的血都肮脏的,虚伪的。”
“放肆,你是何人,怎敢如此胡说八道,这可是砍头的死罪。”余管家脸色一变,不善的冷斥道。
“我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浪子,一个被朝廷,被皇室毁了家的浪荡浪子,你们自然不可能认识我。至于朝廷,朝廷若是可以了,又何以两三百年来,昏庸无度,只知饮酒作度,穷奢极武,收刮百姓,强夺民男,弄得天下百姓惨不忍睹,黄河大水,淹一百余万人,朝廷可曾派兵救济过?土地被强征,民屋被强拆,朝廷可曾管过?官官相护,鸣冤台空设,百姓求助无门,心灰意冷,左相庙宇里,每日多少百姓纷纷撞死,以抗朝廷不公,呵……这些可曾胡说?”
青衣男子的声音极是清冷,说到朝廷更是满腔愤慨,背起椅子上的墨琴,放下饭钱,留下一道清冷孤寂的背影。
“小姐,这……您可别听他胡说八道,如今您登基后,不知有多少百姓们都夸您呢,流国在您手上,定然可以再造繁华的。”余管家怕纳兰少灵难过,急急的劝道。
纳兰少灵却是微不可见的轻笑出声,“我没事。”
黄河大水,淹了一百余万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都没听过?
她一直知道流国情况很糟糕,可呈报上来的,根本没有这些事儿,若不是暗卫去查报,她甚至不知天下间发生的不公事儿。
难怪小凡,宁死,也要让她当上女帝,统治流国……呵……
望着青衣男子渐渐消失的背影,纳兰少灵若有所思,为何……为何她感觉他对皇室充满恨意?即便他的声音,他的神态隐藏得很好,可她还是觉得他对皇室对朝廷满腔恨意?
莫不是因为朝廷腐败的原因,让他失去家园,成为浪子的原因?
“小姐,时辰差不多都到了,御林军,禁卫军,仪仗队等等,都还在秋水别院候着,等您回去更衣打扮,主持婚事了。”管家好心的提醒了一下。
“走吧。”纳兰少灵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回去抱上龙袍,给自己最喜欢的男人主婚,嫁给另一个女人,呵……真是讽刺,她堂堂一个女皇,竟然连自己喜欢的人,也保不住。
纳兰少灵离开酒楼,街道上依旧一片热闹,只是回秋水别院的时候,必须经过裳月小院。
途经裳月小院的时候,苏少灵停住了,心里开始踌躇起来。
她该去看看季然吗?若是此时他后悔了,她还可以帮他收拾烂摊子,然后想办法,将他迎娶入宫。
“小姐,老奴知道,您心里还有季公子,小姐,若是您真的想去,便去吧,莫要给自己留下悔恨,杨公子走了,那是无法挽回的现实,季公子的事,还不到万不得已,一切还有可能扭转。”余管家看出纳兰少灵的想法,忍不住劝道。她也希望季然公子能够伺候小姐,这样小姐便不会那么难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早已把小姐当成自己的家人。
“我去一趟裳月小院。”纳兰少灵扇子一收,终是给季然一次机会,也给她自己一次机会。若是季然还是坚持嫁给百里裳月,以后也不至于有那么多的遗憾,毕竟季然只是因为失了清白,才会选择嫁给百里裳月的。
这般想着,脚下一动,闪电般的窜进裳月小院,熟门熟路的翻到季然的屋子,确定里面没有人,才开门闪了进去,又将房门关了起来。
“谁?不是让你们都别进来吗?催什么催,赶什么赶,催魂啊,再催我就不嫁了。”季然听到有人进了屋子,忍不住将桌上的东西,尽数掀翻,爆吼道,抬头,却是他心心念念的苏少灵,季然整个身子陡然僵住,心里狂喜起来,差点没忍住想扑了过去。
可一想到,他的清白已经没了,赐婚圣旨也下了,连昨天百里裳月走了后,胡少离也刻意跑过来跟他说,少灵姐姐不会要他了,他的肚子里已经怀少灵姐姐的两个孩子了,少灵姐姐娶的人,只会是他,还让他死了那条心,少灵姐姐就算想娶他,也不过是可怜他罢了。
季然心里一阵阵抽疼起来,他配不上少灵姐姐了,他跟她也不可能了,他不能抗旨。
纳兰少灵眼眶迷糊,嘴角却是宠溺的笑了起来,看着穿着一身红嫁衣,脸画浓妆的季然,忽然间心里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