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容家是新近回归,得了封赏之后,除了择日拜祭康王爷与王妃,还要知会亲朋旧友,诸事繁杂,竟然是忙乱了近一月,他这才走马上任。
在那之前,义成郡主听闻萧怡回京,新近封了公主,也不管对方品级比自己大,立刻杀到了国公府去,将萧怡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末了哭的伤心断肠,倒好像骂人的是萧怡,挨骂的是她一般。
萧怡哭笑不得,只拉着她劝慰,被她狠狠在肩上拍了数下,边哭边数落:“……我还当你死在边陲不回来了呢?你怎么不死在边陲呢?也省得我这么些年……”牵肠挂肚。
她素来不惯说软话,姐妹分离十几年,无数次咒骂萧怡,可是再见到她,见得她比之自己还要苍老憔悴,心中大痛,哭了半晌,见得旁边容秀眨巴着眼睛好奇的盯着她,胆儿倒大,没被她吓哭,还蹬蹬蹬跑过来推搡她:“坏人!不许打我阿娘!”
萧怡也在抹泪,容秀回身拿自己的小帕子给她拭泪:“阿娘不哭……让阿姐来……”打这位又哭又骂的疯妇?
容秀衡量了一下长姐的武力值,觉得大约不会输,便又安慰萧怡:“让阿姐打她——”小肉手指一指萧锦,一点也不惧怕。
萧锦本来哭着的人,都被她这小模样儿给逗笑了。
容秀是四合怀上的,逃亡路上才发现义安公主有了,全家人都很担心,生怕路上颠簸,这孩子留不住,哪知道路上经过许多事情,后来生活环境也不是很平稳,义安公主不但生下了她,这孩子还特别好养活。
她从小就胃口好,喂什么吃什么,不哭不闹,后来家境好点了之后,她便有点儿小胖了。
本来小女孩儿最崇拜兄长,她家中也有兄长一枚,奈何容谦被容妍压的死死的,逃亡路上将当初容妍带出去在野外生存训练过的通通体验了一遍,从最初的哭着鼻子吃草根到后来面不改色的吃烤虫子,真算得上进步极大。
容妍大了弟妹许多岁,素常便有威严,教训起容谦来比义安郡主还要严厉,但欺负起他来也不遗余力,可是她又有许多好玩的主意,最合小孩子脾胃,对于容谦来说,长姐真是个令人痛苦又不忍舍弃的存在。
容秀从稍微明白一点,每见长姐与阿兄相处,阿兄被压的死死的,被批评教育捉弄欺负……心里无端端便觉得阿姐的形象高大了起来。
稍微犯难一点的事情,她不是跑去求助阿兄,而是向阿姐求助。
——阿姐还会讲好听的睡前故事,会做好吃的东西,神奇到近乎万能。
近乎万能的阿姐当然能够解决眼前的妇人了。
萧锦拭了泪,将容秀拉到身边来细细端详,但见她模样儿清秀,年纪还太小,未曾长开,若是长大之后瘦点儿,大约也算得小美人一枚,只千万别吃的太过圆滚滚了。
义成郡主过来之时,并未带一双儿女。过了两日,便将虞世兰与虞小郎都带了过来与义安公主见面,彼时容妍也才从外面回来,被咬牙切齿的虞世兰揪着差点又是一顿好打。
“知道咱们的慧福郡主忙,身肩大任,来了这许多时候,不是去往宫中就是在外面忙碌,最不济也要陪着楚三郎,哪里还记得我这个阿姐?”
容妍谄媚的求原谅:“我这不是……想着等阿爹阿娘一起回来之后,府里的事情交待清爽了,亲自上阿姐府上去求见吗?这不是还要带上阿弟阿妹嘛?”
“少来了!难道不是身价高涨,瞧不上我这阿姐了吗?”
“哪里哪里?”
虞世兰凉凉道:“我也不多说了,邓九娘与王益梅可是气的狠了。当初你离开的匆忙,还不曾跟她们说实话,她们可在那等着拿银子砸你呢。”
容妍心有余悸的哆嗦了一下。
邓九娘还温柔些,王益梅可就……比较能折腾了。
她陪着笑拉虞世兰:“阿姐可一定要帮我一把啊!”
虞世兰板着脸将缠在胳膊上的爪子撕掳开来,“这事儿可别找我,你哪里还记得有我这个阿姐!”真是气的人眼泪都要下来了!
萧锦与萧怡姐妹俩对视一眼,奇异的从对方眼中瞧到了笑意。
这小姐妹俩还真是!
容妍其实真的很忙,最近这些日子才协同大梁官员与北狄使臣将双边贸易的条款谈妥,她以郡主之身插手此事,本来便惹的朝臣非议,可是真论起对北狄以及北狄以西各国的了解,大梁却又寻不出个能比得上她的人,倒逼的那些言官们都闭了嘴。
谈妥之后,她还要帮着北狄商人在京中铺货寻路子,了解市场行情,给大家寻出一条长远合作的路子来,真是忙的脚不沾地。
连带着楚三郎都是抽空子追她的行踪,然后在路途中间匆匆见面又匆匆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