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亏盛计调教的他轻功不错,要不然,这样跑法,十盘菜也都给他颠翻过来。
盛宁再翻工,做的冷菜是乌梅豆腐。材料是已经预备好的,原来打算明天做。
现在却只好先用上了。
豆腐在盘中呈现一个八卦的图案,白是是杏仁豆腐,紫黑的是乌梅豆腐,相济相成,看上去趣致以极,仿佛水晶美玉,白的细腻,黑的晶莹,相间相映,说不出的好看。闻起来一股淡淡的果香,浅浅甜香绝不腻人。想必盛世尘再挑剔,这道菜,也舍不得打回头来的。
这道菜冰冷清甜,口感软糯滑溜,入口即化。
再配了两样素菜,这一次他没有自己再去送,唤了一个盛心的小僮过来,命他把饭菜端了送去。
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又给原封不动打回来。
盛宁坐在地下削马铃薯的皮儿,心思全不在这上头。细长的薄刃象是自己有生命一般游走。忽然窗外有人赞了一声:“真是好刀。”
盛宁吃了一惊,转头看到杜清若站在窗子外头,忙站了起来:“杜姑娘,有什麽事麽?”
“没什麽事。中午那几样菜味道极好,我来谢谢你。”杜清若摸摸脸庞:“唉,可是这几天我的脸圆了一圈儿呢。不知道我走的时候,是不是胖的连轻功都用不了。”
盛宁一笑:“杜姑娘过奖了,你不嫌弃就好。其实你体态这样轻盈,一点儿也没有发胖。”
杜清若笑笑,走进屋里来:“是吗?你哄我开心的吧。你家先生会说话,你们跟著学艺,练的也很不差嘛。”
盛宁说:“这屋里暗,杜姑娘请到那边厅上去坐吧,我让人送茶点过去。”
“不用。”杜清若柳眉一扬:“我又不是来找你要吃的。怎麽我这个看上去这麽馋的麽?找你除了吃就是吃,就不能旁的事了?”
盛宁笑著说:“哪里。杜姑娘是贵客,我唯恐招待不周。”
“好,那你现在陪我去外头逛逛瞧瞧。我来这里好几天,成天闷在庄子里,一趟还没有出去过呢。”
盛宁怔了一下:“杜姑娘要逛街?请……稍等,我去叫人来陪你去。”
杜清若两眼明亮有神:“不用旁人,你陪我就好。”
凡尘9
盛宁愣了一下,顺手在身上擦擦手上的水:“好,我去换件衣裳,请杜姑娘稍等。”
她笑的很得意:“哎,都认识了这麽些天,还一口一个杜姑娘的喊我,太见外了。不如这样,你喊我杜姐姐,我喊你小宁,好不好?”
杜~姐?姐?
盛宁干笑:“这个,杜姑娘是我们先生的贵客,喊你杜姑娘已经不恭了。再说,我……”
“行了,我说行就行,大不了当著你先生的面不喊。”杜清若头凑过来。她身材长挑,而盛宁却是还未长开的少年身形,比她矮些:“就这麽定了。你快去换衣裳——要不要我帮忙?”
盛宁腾一声闹了个大红脸。
没,没搞错吧!
这个女人,居然,居然在在——调!戏!他!
盛宁捂著要冒烟的脸跑出来,速度简直象是在逃命。身後还传来那个女人猖狂的笑声。
天哪天哪,这什麽世道!
这女人比现代的豪放女还可怕。
他的小僮名叫小枣儿-_-!,远远的就从门里迎出来:“少爷你怎麽……”
盛宁放下手,做个深呼吸,再做个深呼吸,声音努力维持著平静:“我要更衣,替我准备下,我要陪杜姑娘出去逛集市。”
小枣儿哦了一声:“小胡子,过来替少爷梳头。”一面自己去打开柜子取衣裳。
不用怀疑,小胡子也是盛宁给娶的名字。
两个小僮起初被盛宁威严的假相蒙弊,不敢对这名字有什麽异议。等到他们终於弄明白盛宁软弱随和的真面目,已经来不及。
这名字已经叫开了,大家都说好。当然好,又好记又好笑,怎麽不好?
“算了,头别梳了,衣服就那件蓝的。去把抽屉里的钱拿来。”
小胡子把刚拿起的梳子又放下:“是。”去里间打开了盛宁平时放菜钱的抽屉,又回头问:“少爷,拿多少?”
盛宁没有好气:“都拿著。”
小胡子吓一跳:“这可有二,三百两呢,杜姑娘能买得了这麽多东西?怕不把整个集给搬空了啊。”
盛宁叹口气。
女人是种不可理喻的动物,她们对购物天生的狂热和偏执,是男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的。
把银票和碎银,还有两吊钱一起包好揣上,盛宁推门而出,步子迈的叫一个大,脸容叫一个肃穆,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烈士一去不回还的悲壮劲儿。
杜清若也换了件衣裳,竟然是给盛世尘新做还没上过身的一件儒生袍,领襟袖口和下摆上都用浅绿的丝线绣出精致的连云锁纹,青丝在头顶绾起,打横别著衔月簪。簪子碧绿,发鬓乌青,越发衬的眉眼如画。她个头儿原本比南方这里的女子高,又习武,很有潇洒不群的气度,竟然看不出什麽破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