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的长发轻动,带出了他的冷哼,转回脸质问我:“你还记得殇尘?你对得起他吗?”
心中无愧地与他那锐利的视线对视:“我无愧于你们任何一个!”
他的眸光瞬间变得犀利,那带着鄙夷的目光已经失去了当年对我的信任,甚至,更多的是失望。
我缓缓靠近那双眼睛,在触及他绵长的鼻息之时,他却将我重重推开。我跌坐在他的面前望入那片阴沉的黑暗。
深沉的静谧从他的身上散发,直到弥漫整个房间,我们就这样看着彼此,我不求他的原谅,不求他的理解,只希望他能将我放下,即使是厌恶,也不要再让我成为他的心结,让他为此纠结而痛苦。
“主子,太后在寻你。”门外轻轻的通报打破了房内的沉寂,他陡然起身,抽身下床。
“放了我!”我拉住他宽大的袍袖。
“放了你?哼!”他冷笑,“等我玩腻了再说!”他冷笑地抽走了我手中的袍袖,带着一丝无情,和一丝嫌弃。
他明明不会那么做,却又要说出这些伤害我的话来。我跪坐在床上,松开了衣领,那被他撕裂的衣领便顺着润滑的肩膀滑落。
门口传来他沉沉的吩咐:“看好她。”
“是。”
如果想脱身,就必须要说出一切。可是,刘曦是如此深爱他的母亲,曾经一度,我也敬仰和爱戴那位温柔的皇后。还记得当年刘曦喜欢压在我的身上睡,太后便将他抱开,然后温温柔柔地责备:“你会把他压坏的。”
脱下已经破烂的衣衫,看了看,只能横着穿了。
包上胸部,在身后打上一个结,然后走到窗前,推了推,推不开。好像被钉死了。
环顾房内,因为门窗都被紧闭,所以光线极为黑暗。大致可以判断出应该是宫里一个废弃的院落。宫里有很多这样被荒废的院落。以后收拾收拾就可以给新皇的妃嫔使用。
在昏暗中,看到了一个衣橱,打开,迎面一阵木料的潮香,显然很久没人使用过,也没有衣服。
皱眉之间,却有人打开了门,但只是一条缝隙,从那缝隙里塞进了一个餐篮,然后门就被再次关上。
我走到餐篮旁边,看了一会,提起,走到桌边,打开,是饭菜。但是,依然不见衣服。刘曦这次是下了狠心了。他想羞辱我,报复我。
是的,他在恨我。恨我不对他推心置腹,恨我对他隐瞒,恨我活着却不来找他,恨我每次遇到危险都将他撇开,恨我……恨我……他恨我的地方太多了……
但是,又爱我,不然也不会命人送来饭菜。这种既爱又恨让我想起了北宫俊琦对老皇上的爱。
满脸黑线,明明老皇上是个攻,而我就总是下面那个……主要是没有本事,抑郁……
“哎……”无心用饭,只有耐心等他冷静下来。他忙着大婚,今天定会很忙,因为还要提前彩排。而明天他便更顾不上我了。相信等他婚假结束,这口气也该消了。
趴回床上,盖上被子,房内寸光不进,不知时辰。文修会不会着急?鸠摩罗估计不会,他说不定又去玩了。自从到了天朝,他变得更野了。
一天到晚都见不到人。
开始想脱身的对策,既然我能应付鸠摩罗,应对冉羽熙,自然,也能应对刘曦。如果用强的,显然强不过他,用软的,只会被他嫌弃,继续这样关着我,羞辱我。烦,好像进入了牛角尖,我需要有个人来提点我。
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朦朦胧胧中,感觉被一个人盯着,而且,这被人盯着的感觉很奇怪,只觉得浑身寒毛一阵又一阵,就像是鬼物在你不可见的地方盯着你。
努力从半梦半醒中清醒,看见的还是黑暗,我依旧趴着,脸朝着床内。可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我疑惑地随意地转过头,看向床边,赫然间,看见了一个头!
一颗头颅搁在我的床沿上,两只大大的眼睛正盯着我。
啊!我还未惊呼出口,就有人捂住了我的嘴,然后那颗头上的两只眼睛眨了眨,居然是活的。
“嘘……”他另一手放在唇边,我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原来他是蹲在我的床边,然后把自己的脑袋搁在床沿上,乍一看,就只有一个脑袋。
看他的容貌非常熟悉,似是十三岁左右的少年,玳瑁束发,两根小小的丝绦从玳瑁上挂落,和他的发丝一起垂落在他的双肩。
他慢慢收回了手,继续保持着那个盯着我的姿势。
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透着熟悉但却已经开始俊美的脸,我低声惊呼:“澜风殿下!”
“是王爷了……”他呐呐开口,下巴不离床沿,从我的角度看去,就是在跟一颗头颅对话,让我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