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嘭的一声响,却是薛老爷子狠狠地砸了一下炕桌:“都给我闭嘴!”他气得浑身直发抖,又呛咳起来,止不住的咳:“咳……你们……通、咳咳、通……给我闭嘴……”
“爹,你没事吧?”薛青柏忙上前给薛老爷子顺着气,又去给他拿茶壶,让他喝水顺气。
好半晌,薛老爷子才平静下来,他看着招儿:“招儿,这事就算了。”
“阿爷!”
薛老爷子嘴唇抖索着,他推开薛青柏,去摸旱烟袋:“赵金瑞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以后肯定不敢了,你谁的面子不看,看看你小姑的。”
“阿爷,他实在是……”
“阿爷知道他做过了,可千不看万不看,你看着你阿奶姓赵,看着他是你小姑男人份上。这事若是闹大了,不光你小姑、赵家,咱家也没脸见人了。再说了,招娣到底是个妇道人家,又是个寡妇,这事闹大对她名声也不太好。”
屋里一片安静,连薛翠娥都不哭了。
薛青柏看了看薛老爷子,又去看招儿:“招儿,你看这……”
“若是再有下次,我让人抓你去见官,以后别出现在我跟我姐面前!”说完这话,招儿就气得扭身走了。留下三房四房两口子面面相觑,跟薛老爷子知会了一声,也都回屋去了。
屋里又是一片压抑的寂静,薛老爷子看着赵金瑞,眼神恶狠狠的:“明天,你俩都给我滚回赵家去,以后没事别来了!”
“爹!”薛翠娥仓皇道。
“滚蛋!”
赵氏忙给她使眼色,薛翠娥才慌慌地站起来去扶赵金瑞,将他扶去了西间。
之后西间小声的啜泣声一直没停下,赵氏也直个劲儿抹眼泪,薛老爷子听到这一切,只是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次日天还没亮,赵金瑞就带着薛翠娥仓皇走了。
招儿起了后听周氏说起这事,也是满心感叹,其实打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想拿赵金瑞咋样。
赵金瑞此人再可恶,可终究牵着赵氏牵着薛翠娥这一层关系,尤其这事若真是闹大,确实对招娣的名声不好。她和她姐闹得这一出,不过就是想一劳永逸,打消他那种见不得人的心思,以后彻底绝了他在借口亲戚什么的,出现在招娣的面前。
有了这一次,以后赵家的什么事,都会和二房没有丁点儿关系,一些必要走过场的面子,给不给都可以。至于招儿感叹的,不过是发生了这样的事,薛老爷子竟还欲盖弥彰的让女儿回赵家,就连赵氏这个做亲娘的也不说什么。
可,能说什么呢?总不能将赵金瑞给打死,想要彻底解决,只能是和离。而和离大抵是薛翠娥乃至老两口,从来没有想过的解决法子。
招儿第一次开始深思作为一个女儿身,这个世道到底对其有多少的不公。甚至因为肚里怀着一个,她忍不住会想更多。若是她生了个女儿,女儿长大后碰见这样的事该怎么办。
她想了整整一天,得出了一个结果,那就和离,回家,她来养女儿,所以说还是得赚许多许多的银子。
且不提这边,赵金瑞回到赵家后,他的模样引来赵家的震动。
洪氏哭得眼睛都肿了,赵大舅也是浓眉紧缩。
请了大夫,大夫给他处理伤口,又开了药,并交代一系列不要沾水、不要吃辛辣之类的等等。其实赵金瑞的伤并不重,也就是胳膊被黑子咬掉了一块儿,其他处都是轻伤。
赵金瑞并没有跟家里人说是怎么伤的,只说自己是不小心被薛家二房的狗给咬了。包括薛翠娥,他也严词交代过她,不准说漏了嘴。
可嫌隙还是生了,赵金瑞被咬成这样,薛家连个屁都不放,连最起码的请医问药都没做,洪氏闹着要去赵家讨个说话,还是被赵大舅给拉住了。包括赵金瑞也劝她,说这事就算了罢。
洪氏满心憋屈,自然清楚男人儿子在顾虑啥,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赵氏,还不是因为薛翠娥。
赵氏远在薛家,她拿她没办法,可不代表她拿薛翠娥也没办法!
洪氏的一腔恨怨都朝薛翠娥撒了去。洪氏这人做事最是两面三刀,怕人说她刻薄儿媳妇,她就变着法子折腾薛翠娥。
天还不亮,就说赵金瑞要吃豆腐,拿了豆子出来让薛翠娥起来磨豆子。
磨豆腐这活儿最是累人,寻常人家轻易也不自家做。一来费力,二来做少了不划算,做多了吃不完。豆腐这东西不能放,一天吃不完就馊了,一般都是直接买了豆腐来吃。
薛翠娥一大早就被折腾起来推磨,心里的那股憋屈感别提了。
她的男人偷人被抓受了伤,家里人怨她,婆家人也怨她。她憋着不能说,还要忍着冤受着气地背黑锅,若是赵金瑞知道心疼她些也好,可自打从薛家回来后,赵金瑞就不愿意跟她说话了,眼里就好像没她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