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也是,朕和皇后的龙凤呈祥,岂是别人的能比的,”卫简怀愉悦了些,想了一下又皱着眉头问,“锁在这里会不会被宵小之徒偷了走?”
“心诚则灵,挂同心锁只不过是个寄愿罢了,陛下还当真了?”叶宝葭嗔了他一眼。
卫简怀不置可否,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派一队侍卫守在这里以策安全。
叶宝葭站在桥面上四处看了看,找了一个桥栏上南向最高的位置,朝着卫简怀招了招手。
卫简怀从身后环住了她,握紧了她的手将钥匙插入锁眼,“嘎达”一声,锁芯打开了。
“蕤蕤,”他低低地叫了一声,“朕和你一起都锁在这里了,你一步都不许离开,永远都陪在朕身边。”
叶宝葭侧过脸来,目光缱绻地落入他幽深的眸中,轻轻地“嗯”了一声:“永远。”
锁合上了,挂在了桥栏的锁链上。
两人扬起手来往前一抛,那钥匙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远远地落入了瀑布下的深涧中。
“咚”的一声闷响传来,两人相视一笑。
曾经的猜忌怀疑、曾经的误解悲愤,在这一刻尽数远去,而此时的青山碧水、佛香梵音,都见证了今日这白首之约、同心之盟。
年年岁岁,永结同心。
暮暮朝朝,白首不离。
正文完
第102章 云深不知处 (一)
叶云茗端坐梳妆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的脸庞。
杏眼樱唇,峨眉琼鼻。
就算不施脂粉,也算得上是个美人,从前还在闺阁中时,一些姐妹们聚在一起,明里暗里都羡慕她既有一身好皮相,又有才情和家世,连半点毛病都挑不出来,也不知道会是哪个有福气的儿郎娶了她。
只可惜,她后来嫁的人是秦桓秦启遥。
那个以不到弱冠之龄中了三甲的探花郎,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子的太傅府小公子。
那个她偷偷恋慕了多年的少年郎。
情之所钟,她的才情、她的傲气在秦桓面前半点都施展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卑微地沉沦。
镜中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涩涩的笑容。
也不知道定定地看了多久,她恍然回过神来,打起了精神,替自己薄薄地了施了一层粉,用螺子黛细细地描了了一幅远山眉,又取了胭脂,将脸颊和唇染上了几分朱色,让昨夜一夜未眠的脸色看起来精神一些。
有人挑帘进来了,一见叶云茗正在打扮,慌忙便疾步走了过来:“夫人怎么自己动手了?让奴婢来就好。”
叶云茗笑了笑道:“莹月,我漂亮吗?”
“漂亮。”莹月看了看镜中的夫人,诚心诚意地夸赞,“奴婢见过这么多人,没一个能比得上夫人的。”
莹月打小就跟着叶云茗,在娘家时是她的大丫鬟,等成了亲就跟着陪嫁到了秦府,在莹月眼中,自然她是顶顶好的,和情人眼里出西施没什么两眼。
叶云茗敛了笑容,吩咐道:“今儿我就穿那身浅紫刺绣百花八幅裙吧,替我梳个堕马髻,插那株我最喜欢的珍珠步摇。”
莹月应了一声,一边取一边有些纳闷地道:“夫人今日要去赴谁家的邀约吗?怎么没听夫人提起过?”
叶云茗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今儿心情好罢了。”
梳妆打扮完毕,叶云茗正要起身收拾东西,南屋那里便来了人,让她去祖母秦齐氏那里一趟。
秦府在冀城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世家,祖上曾经是北周有名的大儒,当年高祖得了天下后三顾茅庐请出入仕,历经三朝,二度成为帝师,到了秦桓祖父这一辈,虽然名望不及先祖,却也官至太傅,算得上是光耀门楣了。
正值金秋十月,秦齐氏的庭院中金桂飘香,香气馥郁得好像眼前就有一碗桂花酒酿丸子羹似的。
再开些时日,这金桂便要败了,府里好些妯娌都喜欢得很,常常将这桂花采了做各种精巧的小玩意儿,以至于府里到处都是这股子甜香。
然而叶云茗却并不喜欢,这香气太过浓郁,甜得好像不像真的一样。
秦齐氏的屋子里已经坐了好些人了,一见到叶云茗,婆婆秦赵氏立刻朝着她招了招手,喜不自胜地道:“云茗来了,快过来,我们正在说桓儿呢,他昨日去吏部述职,陛下很是满意,方才有人快马加鞭过来报喜,说是今日早朝陛下下旨将桓儿升为吏部侍郎,官居五品。”
秦齐氏也笑了起来:“云茗啊,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这些日子可辛苦你了,如今桓儿马上便要回京了,你也是苦尽甘来,小夫妻俩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旁边妯娌恭喜之声不断,一个个眼中都透着艳羡。
是啊,这秦府的百年门楣,都指着秦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