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歌回道：“我有没有不孝敬长辈，找人来问问就成了。大姑来的时候，作坊的人都在呢，一问就知道她的话是真是假。”

里正清楚季大姑的性子，自然知晓季大姑的话，三分真七分假。但他本便是为了敲打敲打季长歌而来，管她是真是假，他都要顺着这杆子往上爬了。

里正自然不会去问别人，“你大姑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她是个实在人，也没那么多的心眼子。秀才大妞儿啊，最近你这作坊办得很好啊，不过都是乡下人，你可要把握个分寸。”

“什么分寸？”季长歌满眼天真，心里却在冷笑，“里正，我办这个作坊，可给咱们村的婶子嫂子们帮了不少忙。我这儿本本分分gān事，咋还要讲究分寸，我啥时候没分寸了？”

怎么个没分寸？

里正在心里哼了一声，果真是年纪小不懂事儿，难道非是要他说，这破作坊让他觉得怄气？

可没见过这么没眼色的人，也不晓得那什么马老爷是瞧上这臭丫头什么的，这样重要的事儿都敢jiāo给一个小丫头来办，倒是没考虑考虑他这里正。

里正搓了搓手指，又想起先前听人闲谈，说作坊的工钱又涨了十文。对底下的人这样大方，也不晓得季长歌是挣了多少，这要是换作他，岂不是能早早盖上更大的房子，请上几个秀美丫鬟，窝在家里当老爷了？

白便宜这臭丫头了！

里正一板一眼地说着胡话，“你这作坊里头要是出了啥事，你一个小丫头能负责得起？我看你就是年纪小，心里没个数儿，才敢轻易相信了别人。咱们这村里，最见多识广的除了地主家，就是我了。秀才大妞儿，不是我说你的不好，你这小丫头啊，太不懂得藏芒，迟早是要坏事的！”

我坏你个锤子的事！

季长歌老早就听出里正话里的敲打之意了。看来这个里正，已经对她不慡很久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铁定不会愿意善罢甘休。

季大姑在一旁叫嚣：“没错，你年纪小，要是不懂藏芒，迟早是要坏事拖累我们大家的！你是你大姑，去你作坊里帮你盯着那些人，那就是帮你了！”

“按照大姑的意思，是咱们季家村的婶子嫂子们会害咱们？”季长宁撅着嘴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里正还在呢，大姑你这话就过了。”季长歌优哉游哉地看着季大姑，这人是真的没脑子，里正铺垫了这么久，倒是叫她给坏事儿了，“里正，您瞧咱们村的人是坏人吗？大姑这话不是挑拨离间是什么？”

这个蠢货！

里正气结。他想说的是这个吗？他想说的是……

他将目光落在了季莺莺的身上。

季莺莺很懂里正的意思，当即上前了一步，“说起来我也年长你两岁。这些年来我跟在阿爹身边，也算是见识过不少东西了。长歌，咱们都是一个村儿的，若是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到作坊里给你出出主意，也不至于遇到什么事情了，你会慌乱。”

这就是里正今儿来的第二个目的了。

敲打完毕，就该要点好处了。这作坊做得红红火火的，谁不眼热？谁不想来分一杯羹？

就算是里正，也是有想法的。

☆、第71章买狗

季长歌仍旧是一副听不懂他们的话的样子，“啊？莺莺姐的意思是要来？不过这事儿还是得问过大家的意见的。我年纪小，很多事情都不懂，还是要靠大家帮忙的。莺莺姐想来gān什么活儿？这切萝卜洗萝卜的活冬天可不好gān，也不知道莺莺姐能不能受得了了。”

季莺莺可不信季长歌是真的听不懂，她认为季长歌这是在有意推脱，因而脸色很是难看，一双秀目中盈满了怒火，“我不是去gān活的……”

“既然不是来gān活的，你来gān什么呢？”季长歌也笑盈盈的，“这作坊里的人都是要gān活的，可没一个闲人。莺莺姐这样的娇小姐，我还怕水太冷，让你冻坏了呢！”

“你，你是故意的！”季莺莺跺了跺脚，“你是不是傻啊，我是来……”

“来gān什么呢？来当大小姐的？”季长歌脸色一冷，连带着看里正的目光也变得深邃了起来，“里正，我看你是个明事理的人，才愿意和你好好说话的。我这里可不养闲人，甭管我是不是能承担起一个作坊的兴荣来，我有自己的主意。我不是我阿爹，可没那么多道理可讲，要是里正实在觉得我做得不对，那咱们到官府说理去。”

区区一个里正，要是放前世，那就是一个村支书。她压根儿就没有再怕的，越是贪婪的人呢，胆子就越小。她就不信里正真的敢将事情给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