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闻言,走到桌子边随意拿起一本,翻开,上面写着:柳林玉,年十八,家中排行第二,秀才功名,父亲是国子监祭酒柳和。
“这个就不错,家世年纪都相当,孩子也不错,放心,有我在,他就是个蠢货我也能让他考个功名。”周秉自信道。
姚氏一把抢过来,道:“你懂什么?这个柳林玉一开始我也看好,可我仔细一打听……”
周秉看着她,追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妥?”
“柳和现在的夫人是继室,是柳和原配嫡妻的庶出妹妹,柳林玉就是继室生的。这本来也没什么,可这庶女到底见识有限,柳和也不知为何不管教孩子,柳林玉十八岁,后院的通房就已经有三个了,上个月柳夫人身边的嬷嬷还买了堕胎药。”姚氏叹气。
周秉听得脸色郑重,半晌道:“慢慢挑,不着急,这可关系着沫儿的一辈子。”
提起这个姚氏又要发怒,忍了忍才扭过头气道:“我哪能慢慢选?三房那边庚贴都换过了,沫儿再不定亲,你看着吧!等三房下定的时候,京城里的传言。”
说着说着眼泪就一滴滴的落下,哽咽道:“我可怜的沫儿,从小不知吃了多少苦,如今亲事还弄成这样。”
周秉见她哭了,无奈的劝道:“你别哭啊,放心,有我在,沫儿不会随便许亲的。”
姚氏止住眼泪,道:“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母亲那里给沫儿定下亲事……”
周秉看着她笑道:“放心,她不会。就是定了,我也能让她不成。”
姚氏满意了,擦擦眼泪,过去服侍周秉上床,忍不住埋怨道:“三房也是,定亲也可以,但是也要看看情况,蓓儿才十四,就算成亲最快也还要等一年,十五才行。一般女儿家成亲都要十六,她再等一年又怎么了。非得现在就定下,还马上就要开始走六礼……”
“人家的事情我们也管不着,你还是给沫儿好好选个亲事,对了,多选几个,选好后问问她自己的意思。”周秉躺上床,拉了拉被子盖好。
姚氏也脱了鞋吹灯上床,屋子里安静下来。半晌后,姚氏轻轻道:“子礼,我发现沫儿对通房妾室很是抵触,我都不敢让红袖她们出现在沫儿面前。你说,她这以后的日子……”
周秉闻言,翻个身道:“不用管那么多,沫儿很聪明,你要相信,不管在哪儿,她都能自己过得好。”
姚氏不满意了,她气道:“你懂什么?要是沫儿以后和夫君别别扭扭的过日子,你就高兴?反正我看她的性子是容不下妾室通房的。”
“那就找个不找通房妾室的……”
周秉声音慢慢低下去。
姚氏睁眼躺了半天才道:“如今这世道,除了吃不饱肚子的庄户人家,哪还有男人不纳妾?”
边上的周秉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
日子慢慢的流过,一晃到了二月十四,这日是周明岳回怀南府参加乡试的日子,一起去的还有三房的周明修。
周沫儿送了他离开后,又老实回怡然院呆着。
半个月后,周沫儿正在午睡,外面传来喜琴的欢快的声音,还有姚嬷嬷低声的训斥。
“何事?”周沫儿坐起身子,如今外面正是初春,阳光懒洋洋的洒下,周沫儿也觉得自己骨头都是懒的不想动。
她衣衫凌乱,衣襟下隐隐透出的肌肤雪白,脖子修长,玉似的泛着莹莹的白皙。一股媚态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喜琴看得呆住,半晌后听到周沫儿催促的声音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忙笑道:“小姐大喜,大少爷他中了秀才,如今外面报喜的人已经到了。”
周沫儿面上露出喜意,笑问:“真的?”
“奴婢可不敢随意欺瞒小姐,小姐去看看就知道了。”
周沫儿穿好了衣服兴冲冲就去了。姚氏在流光院很是高兴的连声说着赏,周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跟过年也差不多了。只除了……
三房的院子里,三夫人王氏脸色不好,低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十三岁的秀才嘛!又不是没有过,这么高调,也不怕……”
嬷嬷脚步轻快的走进来,看到三夫人的脸色后收敛了神情。
“夫人,大房实在是过分,只顾着大少爷考上了秀才,也不想想二少爷的感受。这同样是周府的少爷,凭什么能为了大少爷赏全府上下,就不能想想二少爷的心情,低调些也好啊!”嬷嬷看着三夫人的神情试探着道。
“哼,那是因为二少爷没有个翰林院学士的爹。”三夫人气道。
半晌后问道:“福安院那里如何?”
嬷嬷头几乎低到地上去,轻轻道:“老夫人很高兴样子,还说要为大少爷摆流水席,顺便为周府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