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传膳吗?”平喜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慕良的脸色,本就苍白的脸配上浓郁的黑眼圈,看得有些骇人。
慕良话都没空说,还有最后两本折子,他最讨厌在马上要完成一件事情的时候被人打扰。
当初有一日慕良去御花园作画,他本不是喜欢作画的人,但那段时间,皇贵妃突然来了兴致,想收藏所有一品大员的字画,他便熬了好几天,才作了副出来。
快到收尾的几笔,旁边来了个两个宫妃吵了起来,最后甚至作妖作到慕良身边,要请他给个公正。
当时,他拿笔蘸了墨,神色不耐,冷冷开口,“拖下去。”
平喜看得唏嘘,这新进宫的两个答应还真是胆肥,若是平时就算了,偏偏在慕良犯强迫症的时候撞上来。
私自处置宫妃按理是个死罪,可惜当今圣上估计都不记得自己后宫还有这两个倒霉妃子,下面的人又不是嫌命长了,谁敢去说。
平喜有时候忍不住想,如果他干爹不是个阉人,怕是谋反都轻而易举。
“喜公公,喜公公!”门外的小太监压低了声音,但是被走出来的平喜敲了脑袋,“话说轻些,厂督正忙着呢。”
“诶,”小太监苦哈哈的摸着被打的地方,“门口皇贵妃来了,说是账本不对,想来问问厂督。”
平喜皱眉,账本不对这点小事哪轮得到她皇贵妃去管,况且他还从没见过有人因为账本不对专门跑到厂督面前的。
若是其他的妃子,他估计嗤笑着把人打发了,开玩笑,厂督是谁啊,你一账本不对就来见你,简直荒谬。
但平喜想起这几日厂督对皇贵妃不同寻常的态度又踌躇了。
小太监见他不发话,便问道,“要不然奴才去把她打发了?”
“胡说!”平喜板起脸又敲了下他的头,“皇贵妃什么身份,你去把她打发了?”
“那奴才请她进来?”
平喜也犹豫,干爹着正犯强迫症呢,别说是妃子,就是皇后来了也不一定见,面上还是虎着脸,一脸严肃,“要走要留都是厂督决定,什么时候轮得着你说话!在这等着。”
他转身,表情随即变得苦不堪言,哎呦喂他的皇贵妃娘娘,怎么就赶着这么个档口来了,他还得去通报,打扰了干爹,万一扣他月钱打他板子怎么办。
但说还是要说的,总不能把皇贵妃一人晾在外边。
他呵着腰,小声道,“干爹,门外皇贵妃求见。”
“不见。”慕良皱眉,手里的折子翻的飞快。
作者有话要说:哇,昨天的评论真的太感动了!!!!还有为什么涨了那么多收藏,是你们开的小号吗,这也太开心了吧!
第14章
“等等,”慕良猛的抬起头,神色震惊,“你说谁?!”
平喜被吓了一跳,颤颤惊惊的回话,“是皇贵妃……”
这下子慕良坐都坐不住了,绕了桌案走出来,“她可有说是什么事?”
“说是有账目出入,想来找您过目。”简直荒谬至极。
“快请进来。”
平喜:???!!!
走下步撵,皇贵妃悄咪咪的拿出小镜子左右照了照,很好,坐步撵果然不会出汗,妆一点都没花。
“娘娘……”和皇贵妃欢欣雀跃不同,莲儿看着阴气颇重的尚酒居有些害怕,毕竟是用刑死人的地方,万一惹了什么不干净的回去可怎么是好?
兰沁禾拍拍小丫头的手安抚,但脚步不带一点停顿的往里面走。
尚酒居她也是第一遭来,引路的小太监弯着腰,见了她好奇的神色便陪笑道,“厂督不喜欢养闲人,所以外边看起来没什么人气儿,其实都是各司其职,您进到屋子里边就知道了。”
兰沁禾点点头,问道,“本宫瞧着尚酒居里没什么花草,是一直如此还是你们厂督布置的?”
“哎呦,我的娘娘哟,”太监被问笑了,“这里头的活整日的忙不过来,谁还有个闲心养那些花花草草?不过厂督也不在意这些东西就是了。”
他挤眉弄眼的压低了声音,“咱们厂督啊,可不稀罕普通的花草,那养的啊,可不一般的。”
兰沁禾好奇起来,“他稀罕哪般的?”
“那可都得是真真正正的金枝玉叶。”他见兰沁禾依旧面露不解,便补上一句,“就拿厂督院里的那个来说,奴才长那么大,第一次见到人一样高的红玉珊瑚树呢,上边还镶了宝石,就是得了小根枝条,也够挥霍一辈子了。”
兰沁禾和莲儿都被他给逗笑了,她拿帕子捂着嘴,“你这小太监还有些意思,唤作什么?”
“奴才安宜,从五品秉笔太监,给娘娘请安了。”他装模作样的嬉笑着给兰沁禾跪下,惹得她和几个宫女又笑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