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考科举+番外(50)
“程兄,你快尝尝点心,刚做的。”
程叙言飞快扫了一眼,不是常见的绿豆糕芙蓉糕那种淡口又雅致的点心,居然是醒狮酥,这是一种油酥点心,制作不易价钱不菲。尤其这一碟醒狮酥刚出锅。
章册还在殷勤介绍,程叙言拿起筷碟夹了一个,他浅尝一口。
章册期待道:“怎么样,好吃吗?”
程叙言颔首:“很好吃。”
章册还要说什么,其他客人到了,他只能起身去迎。
程叙言跟着起身,落后章册一步跟着拱手。
之后陆陆续续有人来,章册做为主办荷花宴的主人翁,自然要热情招待。众人也给面子,将章家的点心夸出花,还有人以此为题作诗一首。
虽算不得佳作,但大体不差算中规中矩,这么短的时间想出已是不易。
一片祥和中,程叙言对面的白衣青年忽而道:“程兄是今岁的府案首,不如也作诗一首。”
“是啊程兄。”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程叙言浅笑:“在下长不在诗赋,在场诸位皆在某之上,在下不敢献丑。”
“非也非也。”白衣青年起身靠近:“程兄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倨傲。”
整个花厅倏地一静,刚才还言笑晏晏的众人顿时尴尬互望。
章册出来打圆场:“孙兄莫要玩笑了,程……”
“谁在玩笑。”孙生打开折扇扇了扇,居高临下俯视程叙言:“你为今岁府案首,却说自己长不在诗赋,言外之意岂非暗指你经义文章在众人之上。”
程叙言:………
程叙言敛了笑,不疾不徐起身,拱手一礼:“我这几日温习论语,又看到子罕篇,翻来覆去的研磨推敲。”
孙生眉头微蹙,然而花厅中不知谁笑出声。孙生不悦:“你什么意思。”
章册一脸为难,赔笑道:“孙兄,孙兄你年长程兄几岁,莫与他计较。”
孙生:“哼。”
程叙言眸光顿时一沉,他向章册又是一礼:“章兄此言差矣。有道是在文言文,在理言理。我等平辈相交,怎么到章兄嘴里就差了意思。”
“不…不是。”章册面色一白,汗水滚滚落:“叙…程兄我不是那个意思。”
程叙言不理他,矛头对准姓孙的,“圣人言: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在下常记在心,不求三省吾身,只求不忘却圣人教诲。”
“程兄说的有理。”最开始笑出声的书生帮腔:“程兄只说自己不擅长诗赋,孙兄怎么能品出完全相反的意思。”
另一人接茬:“怪不得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话已经说的委婉,就差没明说孙生听不懂人话难交流。
孙生脸色青青白白,但这回交锋他明显落了下风,虽说是他主动挑衅,但若是程叙言锐利回击,两人也算你来我往斗个相当。
偏偏程叙言四两拨千斤,好一个四毋,第一个毋意就是让人不要胡乱揣测。他最开始居然都没反应过来。
眼下高下立判,对比程叙言的包容大气,倒衬得他咄咄逼人。
这个臭小子,怎么那么精。
章册有些茫然,好一会儿他才明白过来,看着程叙言的身影既敬佩又羞愧。叙言果然比他厉害多了,不像他只会傻乎乎道歉。
程叙言不动身色混入人群中,几乎不给章册与他单独搭话的空子。
章册作为这场宴会的主人翁,当宾客发生争执时不能妥善处理暂且归为年轻,性子过于温吞。
可章册道歉时候还踩他一脚,程叙言就不能忍了。
什么叫姓孙的年长他几岁,莫要与他计较,这话出来就定性为他无理。
或许章册本意不是如此,但那话出口只会是那个意思。
对方是装傻也好,真拎不清也罢,此人得慢慢断了。
宴会后半段气氛还算良好,众人饮些酒水,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紧绷感就散了。
程叙言也饮了两盏,后续还有人要敬他,程叙言半醉半醒的模样笑:“哥哥们待我年岁再大些,届时定与诸位痛饮三百杯。”
一番俏皮话又引得其他人大笑,章册坐在水榭对面,此时走过来坐在程叙言身边。
“程兄,程兄……”
程叙言出神的望着他,偏了偏脑袋。
章册:“程兄,你还认得出我吗?”
程叙言眨眨眼,不等章册高兴,程叙言伸手指他:“你是何兄。”
章册:………
章册哭笑不得:“程兄,我是章册啊。”
他比程叙言大三岁,第一次见程叙言是在县试礼房。他那时急的团团转,可眼前这个少年就已经交卷了,神态间尽是轻松写意。
他就把人记住了。
只不过程叙言现在是府案首,而他十分勉强才考上童生,消息传回来他和家里人都不敢置信。
“程兄,你醉了,不如在章……”
“谁醉了。”程叙言打断他:“我没醉。”
程叙言晃晃悠悠起来,章册立刻去扶他,却被人一把推开。
其他人也惊了:“程兄喝醉后这般勇猛吗?”
他们有意逗逗程叙言,谁知道程叙言一路念着回家,其他人来捉他他都能险险躲过,最后人怎么出章家门走的,众人始终没弄懂。
若是平时这定然无礼,可人家醉了,还是他们灌醉的,再指责反而刻薄。于是三三两两也提出告辞离去。
章册看着一下子空下来的院子,不免落寞。
“今天玩的开心吗?”
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让章册惊了一跳,他转身:“爹?”
章父笑道:“你第一次主持宴会,可还算宾主尽欢?”
章册迟疑的点点头,将他们在池塘水榭饮酒赏荷花的事道出,章父不免欣慰。对程叙言醉后离开章家也是当个乐子。
“不
过……”章册摸了摸耳朵,“刚开始有点不愉快。”
章父不以为意,认为一件事开头有些小问题不算什么,他这样的态度安抚了章册,章册就将事情道出。
“叙…程兄心思转的好快。”章册由衷道:“再给我三天,我也想不到可以那样回答。”
章父脸上的表情僵住,他想他知道程叙言为什么酒醉后还能在一干围堵中,从他家园子跑出大门了。
第38章 深意
“裴施主, 有人来拜访您。”僧人身后跟着一位二十出头的白衣青年,腰系玉佩香囊,文雅又富贵。
裴让合上手边的书,起身开门, 他双手合十对僧人一礼:“麻烦了。”
“无事, 贫僧告退。”僧人单手回礼后才转身离去。
禅房内只剩他们二人, 裴让跪坐在矮桌后, 给来人倒上一杯茶,“什么风把王兄吹来了?”
“当然是盛夏凉风。”王生调侃道,他接过茶却没立刻饮用,而是摩挲着茶身, “你在庙里不知外务。最近县里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裴让睨他一眼, 淡淡的檀香抚平燥意, 慢条斯理呷了一口茶。果然王生先忍不住:“你怎么不问下去。”
“算了。”王生哼笑道:“你还记得程叙言吗。”
裴让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谁都知道程叙言受过裴老指点,在裴家住过半年。
王生终于不再卖关子,他把程叙言参加荷花宴的前后一并告诉裴让:“我跟程兄不太熟, 往日听别人说程兄温和有礼,如今瞧着不像那么回事。”
清脆的一声碰响,茶杯落桌,荡起的茶水波纹映出一张平静的脸:“不过年少, 有甚稀奇。”
落在不知情的人眼中, 程叙言年少不胜酒力无可指摘。知情人眼中, 打听章家花厅的矛盾,或许不用打听, 当日的读书人自会传出去, 前后一联系轻易推断出缘由。
算不得什么事, 但程叙言借醉离开总显得反应过大。旁人难免觉得这小子有点城府但不深,还是太嫩了。
就算不喜欢宴会或者某一个人,难道一时半会儿也忍不得。
王生点了点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伴随着一道讥讽:“到底是乡下人家出来的,就算勉强会念书,有些东西还是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