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师姐手握爽文剧本+番外(25)

作者:不问参商 阅读记录

容玦对她笑了笑,神情温和:“也未必是受伤,许是才回来,有些乏了。一会儿我代你去看看她便是。”

司檀站在垂星楼,有些出神地看着远处,直到一阵脚步声传来,她才回过神来。

“少主。”她连忙俯身行礼。

容玦负手而立,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气度雍容。

“你今日见少虞,有什么不同。”

司檀没有抬头,只低声回道:“禀少主,容少虞已经筑基了。”

筑基——

容玦不知想到什么,眼中异色一闪而过,他不曾再问司檀什么,转开话题:“好好照顾泠竹。”

司檀屈身应是,素色衣袂自她眼中一闪而过。

容玦到辟萝榭时,太上葳蕤正坐在花架下,上方开得绚烂的紫藤萝垂落,衬得她脸色越显苍白。

身中幽冥寒毒,即便是在炎炎夏日,太上葳蕤的指尖也能让人觉出几分凉意,日光下,她的肤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在容玦踏入辟萝榭那一刻,太上葳蕤就已经睁开了眼。

时隔七百余年,她再次见到了少年时的容玦。

他不久就要及冠,清隽出尘的相貌,再着一身白衣,便更显得温润如玉。

不知为何,太上葳蕤在这一刻,忽然又想起了镜明宗倾覆那日,那场下了很久的大雪。

“少虞。”容玦停在她面前,含笑唤道。

太上葳蕤抬头看向他,却没有说话,眼中只是一片冷淡到极致的漠然。

长发以玉簪挽起,容玦的身形看上去有些羸弱,脸上带着浅淡笑意,那双眼无论看谁,都好似十分深情。

他如今也不过筑基境界,但太上葳蕤知道,若非刻意压制自身修为,容玦早已结丹。

至于为何要压制境界,自然是因为让隐在背后的仇人对他,对容氏放下戒心。

日光从花架漏下,落在太上葳蕤身上,她眉眼淡漠,好像高山之巅终年不化的薄雪。

以容玦心性,在看见太上葳蕤的第一眼,便知道她与往日的异常。

算来与上次一别,也不过数月而已。那么是什么缘故,才能叫一个人的性情在短短时日内有了如此大的转变?

“还未恭喜你筑基,”容玦对上太上葳蕤的目光,笑意微深,“看来你此行历练,颇有所获。”

“我于此时筑基,本该多谢容少主才是。”太上葳蕤也勾起了唇角,但她眼中却不见笑意。

从前的容少虞,不曾这般对容玦说话,更不会冷冷地唤他一声容少主。

容玦笑意一顿,显然听出了太上葳蕤的言外之意。

“十年前,有一对夫妻在清溪郡外为玄阴刺客截杀,不幸双双殒命,唯有他们拼死护着的女儿逃过一劫。”太上葳蕤站起身,口中缓缓道。

而在此时,容玦脸上笑意也不由淡了下来。

十年前,容玦父母携幼女归家,途中为玄阴刺客截杀。待容氏族人赶到之时,夫妻二人已然陨落,唯有年方不过五岁的幼女容瑾尚存一息。

这本不是太上葳蕤该知道的事,容玦父母在修真界并非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容氏在清溪郡算庞然大物,但放在苍栖州,放在偌大东域,又算不得什么了。

十年之后,除了至亲好友,天下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当年发生过的这桩旧事。

“我此行出游,听说玄阴向来以幽冥寒毒控制刺客,而十年前,容家恰好发生过一场与玄阴有关的截杀。”太上葳蕤轻笑一声,“容少主,这世上的巧合,实在很多啊。”

更巧合的是,她中的,恰恰也是幽冥寒毒。

容玦曾说,这幽冥寒毒自出生起便潜伏于她体内,无人察觉,不想在她引气入体后陡然发作,无法祛除。

那时候的容少虞,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直到很多年后,她才知道,身无修为之人若中幽冥寒毒,无人护住心脉,三日之内便会因寒毒发作暴毙。

目光相撞,太上葳蕤在容玦面前,丝毫不落下风。

第22章

容玦眼中并未现出什么意外之色,虽然他的确很意外。

玄阴乃是东域最大的刺客组织,行事隐秘,容玦能知幽冥寒毒之事,也是因为自己的亲妹妹曾经身中寒毒。

修真界中,知道幽冥寒毒的,除了玄阴之人,其他的大约都死在了他们手中。

整个容家,也只有容玦和他身为容家家主的祖父知道幽冥寒毒与玄阴有关。就连容洵,也只以为幽冥寒毒是太上葳蕤生来所带的一种古怪寒毒。

不得不说,容瑾的运气实在很好。大约是因为天资尚可,玄阴刺客不曾杀她,反而在她体内种下幽冥寒毒,想借此驭使她。容氏祖父带着族人及时赶到,虽不曾救了容玦父母性命,但抢回了尚存一息的容瑾。

只是身中幽冥寒毒之人,若无解药,便注定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天赋为寒毒蚕食,日渐沦为废人,最后连经脉与血肉也化作寒冰。

容玦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妹妹沦落到如此下场。只是幽冥寒毒若能轻易化解,便不会成为玄阴控制刺客的秘药。

他和祖父翻遍典籍,终于找到了一种能引渡容瑾体内幽冥寒毒的秘术。

而想施展秘术,就必须有能为容瑾引渡寒毒的容器。

容少虞生来便是无垢之体,体内没有任何杂质,若无意外,未来修道之路必定是一片坦途。而拥有无垢之体的人,正是为容瑾引渡寒毒最好的容器。

大约天意便是如此。

彼时容少虞不过六岁,要让她无知无觉地作为容器,实在很简单。

她昏睡了整整三日,醒来时浑身为冰寒所侵,连呼出的气息间也带着几分寒意。

或许是因她为无垢之体,即便幽冥寒毒入体,也得以留下了一条命,只是每月都会受寒毒发作之苦。

引渡寒毒之事,除了容玦和他的祖父,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包括容瑾。

不久,容玦带着容少虞去了镜明宗,请自己的叔父,镜明宗掌教容洵,收原本不过是他身边剑侍的容少虞为弟子。

唯有化神境界的容洵,才能以灵力助寒毒发作时的容少虞减轻痛苦。

从容少虞拜入容洵门下那一刻起,在世人眼中,她便欠了容氏大恩。她原不过是容氏奴仆,只因容玦相求,她便成了镜明宗大师姐,偏偏她还是个修为低下的废物,如何能叫人不眼红。

连容少虞自己都觉得,容氏对她有大恩,于是在容玦面前,她从来都恭恭敬敬地唤他一声少主。

只是当日容玦留下她,并非因为愧疚与不忍,那只是另一场谋算罢了。

这世上最高明的计谋,不是威逼利诱,而是以情相挟。

容玦当年未满十岁,便已经懂了这个道理。

风吹过庭中,树上枝叶发出窸窣声响,这一刻,辟萝榭中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少虞是从何处得知?”容玦脸上笑意不改,温声问道。

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无妨。他无论做什么,都会事先考虑好最坏的结果,如今,也不过是废掉了一枚闲棋而已。

“容少主不妨猜一猜。”太上葳蕤眼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她站起身,与容玦相对而立。

“这世上之事,只要做过,就不可能毫无痕迹。”她自容玦身旁走过,语气凉薄。“还望容少主管好手下的人,不要总摆出一副容氏于我有大恩的嘴脸。”

“实在令人作呕。”

自始至终,他们之间,都不过是场玩弄人心的算计罢了。

容玦的心情霎时间有些复杂,眼前所见的少女,与他所识得的容少虞,简直像是两个人。

她如今倒是不复以往天真了。

容玦仰头看向那一墙紫藤萝,眼神晦暗不明,她究竟是如何知道了当年旧事?除了这些,她又还知道什么?

就算过了十年,容玦也还清楚得记得那场发生在清溪郡外的刺杀。

倒在血泊中的父母,脸色苍白,身体渐渐覆上冰霜的幼妹,还有无能为力的自己。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