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多年后战死的糙汉回家嘤嘤嘤(154)
这一瞬间,她莫名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贺长恭披着一件厚实的黑色披风,宽肩把披风整个撑起来,让沈云清想起哈利波特里的海格。
不过现在贺长恭没胡子了,所以相似度大打折扣。
贺长恭几步走过来,还是从前那粗犷的声音:“害怕了吧。”
沈云清哆嗦着道:“没有害怕,你怎么来了?”
也就那么一丢丢害怕吧,现在主要是冻的。
深秋的夜里,凉气逼人。
“你这是什么话?你出事了,我不来?”贺长恭眼睛瞪得溜圆。
牢头把两人带到了旁边的小屋,道:“贺大哥,这是我休息的地方,有点腌臜,别嫌弃。你们俩在这里说会儿话吧。”
“你今天值夜?”贺长恭忽然问。
牢头愣了下,随即点点头:“是。”
“那今晚借你地方,让她歇歇。”贺长恭一点儿不见外,“她矫情,事儿多,没我在身边睡不着,我陪她待会儿,天亮了就走,不耽误兄弟营生。”
牢头愣了更长的时间,估计是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要求,随即道:“行行行,贺大哥你自便。”
说完他就出去了,还把门给两人关上了。
沈云清比牢头反应还慢。
——狗剩啊,你这瞎话张口就来。
我什么时候离了你睡不着觉了?
难不成,没有你,我是一只鱼,闭不上眼睛?
不过心里觉得非常踏实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狗剩哥的大身板子,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亲哥哥。
沈云清站在那狭小的房间中,有点手足无措。
里面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长条凳,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贺长恭脱下披风铺在床上,道:“坐吧。知道你嫌脏,但是没办法,就这么个条件,你将就将就。”
沈云清忙坐下:“没有,我不是挑剔,我是怕坐人家的床不好。”
“大老爷们,没那么多讲究。”贺长恭又从怀里掏啊掏,掏出个馒头。
沈云清:“……我不饿。”
不管家里条件如何,贺长恭怀里揣馒头这习惯,一直就没变过。
韩氏说,能吃就能干,能干就能吃。
狗剩那么能干,吃点怎么了?
沈云清:一点儿毛病都没有,就是想给他加个鸡腿。
“拿错了。”贺长恭咬住馒头,这次又掏出个油纸包,递给沈云清。
沈云清:“什么?”
贺长恭大口咬着馒头:“肉饼。”
“肉饼?”沈云清接过来,这才发现油纸包还是温热的。
“我寻思着你肯定吃不下这里面的饭,就在旁边敲开门,找了个饭馆,让人给你烙了两张肉饼。你快吃,我看着让他们多加肉了!”
沈云清心中触动。
这样的贺长恭,粗中有细,粗粝却又体贴,不知道要便宜了哪个女人……
“快吃,一会儿凉了你又该事事儿的。”贺长恭满脸嫌弃。
沈云清打开油纸包咬了一口。
果然很好吃。
贺长恭说话间已经把馒头啃完了,吸了吸鼻子,蹲在旁边满眼期待地看着她:“香不香?”
她要是再矫情说这还不好吃,他肯定要骂人了。
这香喷喷的,闻着就馋。
沈云清低头:“香。”
若是平时,一个肉饼算不了什么。
可是在这样一个漆黑阴冷、陌生恐怖的环境之中,一个热乎乎的肉饼,意义却大不一样。
“你也吃一个。”沈云清道。
“我不吃。你吃就吃饱了,我吃了和没吃似的。”贺长恭道,“我什么时候想吃就自己买了,吃你的。”
沈云清饿了半天,饥肠辘辘,也没有再推辞,把两个肉饼都吃了。
她吃着东西,贺长恭开口了:“你不用慌,没多大的事情,我猜就是孙家狗屁倒灶的事情,想要找个背黑锅的,你就倒了霉。”
听说是孙家,沈云清也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比起她做的那些“坏事”,这件事情简直微不足道。
“……我已经托人去找仵作了。孙家已经把人给下葬,肯定有猫腻!”
沈云清点点头:“行,有劳了。”
有贺长恭在,真的什么都不用担心。
或许他就是个蝼蚁,但是蝼蚁也有蝼蚁的路,不至于无路可走。
贺长恭瞪了她一眼:“说那些废话。”
“我错了。”沈云清从善如流,“谢谢狗剩哥。”
贺长恭:“……”
别说,这狗剩也分人喊。
他娘喊他就挺烦的,沈云清喊,他怎么就这么受用?
贺长恭啊贺长恭,你这样不好啊!
“吃完了赶紧睡觉。”贺长恭又道,“我在这里,什么也不用怕。”
第188章 牢里的温情(二)
“你在这里?”沈云清愣住。
还真的要一直待到天亮啊?
可是该通的气都已经通完了,赶紧回去吧。
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不在这里,你能睡着?”
沈云清:“……”
咱们不是演戏吗?狗剩你怎么入戏这么深?
贺长恭道:“又是老鼠又是蟑螂的,你睡得着?”
原来说得是这个。
沈云清擦擦手,小声地道:“我使使劲吧。”
“使出吃奶的劲你也睡不着。我还不知道你?最矫情了。”贺长恭道,“躺着,我在这里守着,不能让老鼠蟑螂爬到你身上。”
沈云清:我也没那么想过啊!
但是谢谢你,有了你,现在我开始这么想了。
“披风大,你铺一半盖一半,”贺长恭道,“披风干净,床不干净,你将就将就。约莫着你还得在这里关些日子,别那么讲究,忍一忍。”
“嗯。”沈云清躺在他披风里,捞起另一半把自己裹紧,“我吃饱了,也不冷。你和牢头说,让我在这里睡到天亮就行,你回去吧。”
“不用,你睡你的。”贺长恭闷声道。
沈云清:“真不用……”
“睡你的。”
“哦。”
沈云清整个人缩在他的披风里,冷意被驱散,慢慢闭上眼睛,却还是睡不着。
贺长恭起身把灯芯挑了挑,回头就见到她又睁开眼睛。
沈云清尴尬,只能找个托词:“好像有老鼠。”
她真的,不太习惯被人盯着睡觉。
“没有老鼠。”贺长恭没好气地道,“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哦。”
“一看你眼睛滴溜溜地转,就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贺长恭瞪了她一眼,“老鼠有什么可怕的?我还吃过老鼠呢!”
沈云清:“……”
“我不骗你。从前打仗的时候,被人包围,缺了粮食,看见老鼠,大家眼神都冒光,还是我能抢,才抢到。我给许昌华分了条腿儿,他现在还记着呢!”
沈云清轻声道:“那时候一定很苦。”
狗剩是吃过许多苦的。
可是所有苦难,都只能将他品性打磨得更加熠熠生辉。
那些阴暗面,丝毫没有让他愤世嫉俗和扭曲。
“人没有吃不了的苦。”贺长恭道,“再说,那会儿大家都一样,光想着退敌,也没觉得多苦。”
觉得那时候苦,是现在跟她过了好日子之后才发现的。
那之前,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你睡不着,我拍拍你?”贺长恭忽然道。
沈云清吓得一激灵,更清醒了,忙道:“不用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
您铁砂掌下去,我怕我五脏六腑都得被震裂了。
“那我跟你说说话吧。”贺长恭心里哼了一声。
怕我,怕我怎么着你?
我要是想对你怎么着,就你这小体格,不直接就给你摁趴下了?
“行。”沈云清侧身枕着自己的手,眼睛亮晶晶的,“随便说什么都行。”
今日竟然生出来些同甘共苦的感觉。
贺长恭道:“我也坐过牢。”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