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渣攻火葬场了吗?(18)
梁珏看他的样子,似是觉得有趣,连笑了几声,也起了身,愈发得寸进尺,又去拉他的手腕:“躲什么?扭扭捏捏的,孤怎么带去秋日宴?”
“在下粗鄙……不宜抛头露面。”闻清澄赶紧顺水推舟道,他才不想跟狗男人去什么秋日宴,去干什么?被那些人合着羞辱吗?
要知道秋日宴可是全宫之宴,每年在太后宫中举行,宫里所有亲眷以及三品以上朝臣皆会列席。
天知道梁珏安得什么心,才要把一个身负奴籍的小伴读带去那种地方。
“你这个样子确实不宜。”梁珏似笑非笑地嘲讽了句,扯了下闻清澄衣服满脸嫌恶,“今天别去太学了,准你出宫去置办几身衣裳,把你那些破东西扔了,别丢孤的人。”
说罢又道,“记得回头问老穆要银子,随便买,但回来孤要过目。”
从东宫出来,闻清澄独自驾马一路南行,轻车熟路拐进了太师府的一处隐蔽侧门。
“有要事面见太师!”
但邝太师此时不在府上,下人沏了茶,让闻清澄在前厅稍等。
这时就见院中有几人七手八脚地往西屋跑,边跑边说:“快点快点,大公子又犯病了!”
院落中央站着个中年妇人,衣着华丽,装饰名贵,看打扮应是太师夫人无疑,正叉腰指挥着下人:“快把那个疯子给我绑了,嘴巴堵起来!再让我听见声音我拿你们是问!”
随着几个下人们拿着粗麻绳进去,不多时里面就没了声响,太师夫人转身骂骂咧咧地走了。
意外目睹这一幕的闻清澄不禁疑惑,太师的这个疯儿子远近皆知,外面都说是太师夫人病弱导致难产,才生下了个疯疯傻傻的儿子,可这么一看,太师夫人非但身体不弱,倒是十分彪悍。
但她对自己儿子的态度好生奇怪,竟直接让人用麻绳绑住,可谓是毫不心软。
这一家人看起来真是好生奇怪。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太师风尘仆仆地回了府,见了闻清澄颇有些意外。
“闻公子,是老夫交给你的事情有什么难处吗?”
闻清澄呷了口茶,摇着头说:“那倒不是,但我今日来是给你看样东西的。”
“什么?”
“太师莫急。”闻清澄小鹿眼盈起笑意,清亮的眼底闪着狡黠,“咱们先谈谈价钱再说。”
邝太师几乎要拍案而起:“你莫要得寸进尺!”
“太师若是看了这样东西,就知道我提的要求并不过分。”闻清澄不慌不忙,从袖笼里抽出了一张纸页,如果细看的话,那上面的字迹略显凌乱,似乎不像是什么正式文书。
——之前他去送梨汤,看见梁珏在写什么,似乎颇为神秘。
今日梁珏要送他手书诗句,闻清澄留了个心眼儿,看到了之前梁珏写的东西,凭借过人的记忆,很快将纸上内容记了下来,然后又悉数默出,拿来了太师府。
邝太师满腹怀疑,但只看了一眼,浑浊的双瞳就一下亮了起来。
“我听说你们最近在麟州的事情上吵得不可开交。”闻清澄唇角勾起,小鹿眼里竟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狡黠,“所以如果我说这纸上的东西,可助你一臂之力,太师意下如何啊?”
第20章 小试11
接下来几日闻清澄陷入了忙碌。
为了让他专心修补铜灯,邝太师专门在宫里找了个僻静处,鲜有人来,还派了好几个暗卫在外面监视,生怕闻清澄有什么小动作。
不过闻清澄倒是无所谓被人盯着,他一旦开始工作就会全情投入,旁若无人。
这种状态很像是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能令能短暂忘记所处困境。
他是那种真正的化学天才,虽然条件有限,但任何问题他都能一一破解。
因为不能让梁珏发现,他每次来修复铜灯的时候总是格外谨慎,要么挑梁珏外出不在东宫时,要么借口去给钟婉宁送吃的,但大多时候会挑半夜梁珏熟睡之后。
只需用些特制的“安神香”而已——对于闻清澄这种熟知药理和药性的人来说,这种伎俩简直不值一提。
梁珏哪里知道,他眼中乖巧听话的小伴读,根本就是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不知道最近怎么经常会有种疲乏感,叫了太医来瞧,也只是说要多休息,少劳累。
“见殿下如此辛劳,我多调了些梨木熏香。”闻清澄说着将香炉拿到书房的案上。
随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梁珏只觉浑身都开始舒畅,这个小伴读确是懂他,总是能在这种很小的地方上令他感到满意。
“最近孤都没精力收拾你了,小东西。”梁珏闭着眼睛慵懒地道。
“来碗鸡汤吧。”闻清澄将汤碗端到梁珏面前,里面照例放着一小撮,碧绿鲜嫩的香菜。
梁珏身心都被这个小伴读伺候得很好,最近这个小伴读真是越来越懂事了,他都挑不出什么错处来,他眯着眼睛瞧了下,小伴读此时正覆手而立,垂着头等他吩咐。
“孤明日要去趟麟州。”梁珏将汤碗放下,长长舒出口气,逗弄着小伴读,“你老老实实等着,回来再收拾你。”
闻清澄低眉敛目,随即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抬眼道,“要去很久吗?”
“会赶在秋日宴前回来。”梁珏抬手用凉冰冰的手指轻刮了一下闻清澄的鼻尖,“怎么,舍不得孤走?”
闻清澄双颊不自觉泛起红晕,用细细柔柔的声音说:“在下惦记殿下身子……”
“你就是最近欠整治了。”梁珏扯过闻清澄,蛮横就要扯他的衣裳,突然动作却一顿,“上次孤让你去买的衣裳呢?怎么还穿旧的?”
闻清澄知道这一遭逃不过,便只好去换了衣裳出来,那是一件青灰色的深服。
他一路走到榻边,将灯烛挑亮,在梁珏面前垂手侍立,小鹿眼看着梁珏。
梁珏此时只罩着件里衣,露出胸口的肌肉紧实而饱满,线条流畅,是常年精心保持的成果。
他站起身,也不系腰带,任由衣服松松垮垮地垂下来,走到闻清澄身边,揶揄地笑了声:“是故意替孤省银子吗?这是什么破东西?”
其实那件衣裳已经比闻清澄衣箱里的任意一件都要贵了,他不自然地扯扯肩上不太平整的布料,嗫嚅道:“可殿下的银子我不能都花了,得存起来……”
“嗯?”梁珏有些诧异地挑眉。
“我爹还在乡下……他有肺痨,瞧病得花银子。”闻清澄说着就又要掉眼泪。
可实际上原主那个爹闻三儿,根本就是个吸血的,不仅酗酒成性,三十大几了才讨到老婆,而且生下原主后死性不改,把老婆打跑了,后来见原主进了宫,就几次三番逼着他寄银子回去,不寄就动不动威胁说要上京城闹事。
原主为了息事宁人,月银几乎全都会寄回去,自己一个大子儿都留不下。
闻清澄自打穿过来后就再没理过那个酒鬼爹,收到信了每次都是直接往火盆里丢,但说起来的时候确是期期艾艾,做戏做足。
梁珏闻言难得没有置之不理或是出言嘲讽,大概是一席话令他想到了故去的母妃,半晌没说出话来,黑漆漆的眼瞳盯着闻清澄,幽幽地道:“你也是个孝顺的。”
说着指尖逗弄了一下那颗唇上的小红痣:“那你好好伺候孤,孤每月就再多赏你些,你若是想,也可以把你那个爹接到京城来。”
说着他又唤阿泽进来:“去拿孤的盘金彩秀绛纱袍来。”
阿泽一怔,有些不敢相信地又确认了一遍:“殿下是说去年生辰陛下赏您的那件吗?”
——那件衣衫着实太过金贵。做工极其精美不说,衣料是番邦进贡,据说花光了那个小国半年储蓄,举全国之力才织出了那匹绢布,送进京城后又花了秀坊整整八个月的时间才赶制完成了那件盘金彩秀绛纱袍,堪称空前绝后,价值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