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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渣攻火葬场了吗?(27)

作者:闻三一 阅读记录

后来他偶然发现梁缚那盏铜灯用的竟是劣等的材料,便在秋日宴前告诉了梁珏,他知道梁珏多年来一直在等梁缚的把柄,自己这正是投其所好,必能讨得他的信任。

果不其然,梁珏正如他所料的那样,在秋日宴上将这件事公之于众,梁缚百口莫辩,就只有求助于皇上。

可他们都忘记了,姜还是老的辣。

皇帝之所以能稳坐龙椅三十于载,岂能看不透梁珏是想用这件事打压梁缚以及他背后的大皇子党的心思?

多年以来,他让梁珏和梁缚两兄弟同在朝中,虽立了梁珏为储君,但也从未轻视过梁缚,他哪里不知梁缚无论胆识还是学识都不如梁珏,但看似放任两兄弟各自为营,又何尝不是一种制衡之术。

他身为父亲的同时也为君王,在他眼里,只有两个儿子的权势相当,才能互相牵制,维持最强有力的稳定。

而今日,梁珏竟胆敢挑战权威,破坏他苦苦经营的大局,这是犯了他的大忌。

“从即日起,到事情查出结果之前,太子禁足东宫,不得外出!”皇帝一声令下,四下寂静,他难得动怒,众人根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啧,不愧是深谙制衡术的皇帝,连对大皇子和二皇子两人的惩罚都一模一样,简直是把“一碗水端平”做到了极致。

闻清澄掩唇呷了一口茶,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却意味深长的笑,唇上的红痣被茶水浸过,红得耀眼。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划破了整个宁寿宫当下的死寂。

“此事另有蹊跷!”谭沂从筵席的最远的角落里站起,迎着所有瞬时投去的目光,一步步地走上殿来。

他在离梁珏不远的地方跪下,对皇帝拱手作揖道:“此事背后有人在捣鬼,蓄意谋害太子殿下,望陛下明鉴!”

这一声响彻宁寿宫大殿,令众人听来委实太过震撼,一时间有几人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纷纷探身询问:“这……这是哪位啊?”

谭沂的父亲谭朔辛官从三品,虽说官职也不算低,但在秋日宴这种地方根本连座次都排不上,被远远地挤在了角落里。

刚才趁自己解小手的功夫,自己儿子竟已离开席位,面对圣上,口出狂言,谭朔辛这会急得眉毛胡子都拧到了一起。

“这不就是谭巡抚家那个小儿子吗?”

“听说就是他和太子……”

“哎呀,这就是那个……?”

谭沂站在那里,对周围的声音恍若未闻,仿佛所有的议论都与他无关似的。

虽然他现在整个人都抖得厉害,他也根本没有面对过如此的场面,但是此时此地,他都必须一搏了。

他起身的时候,眼神瞟到了坐在席上的那个人,“替代品”!他在心里狠狠骂了句——等会要让你好看!

眼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皇帝缓缓回过身来,挑眉看着眼前的谭沂,声音低沉:“此话怎讲?”

“陛下,此事是有人在其中故意作梗,其人——用心叵测!”谭沂的声音掷地有声,确是震得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就连梁珏都不由看向了地上跪着的人。

其实眼下,他对谭沂的感觉非常复杂。

曾经谭沂的确带给过他很多美好的记忆,他们曾在东宫一起说笑,梁珏有时批阅公文累了,就干脆把那些谭沂根本听不明白的公文挑着念给他听,然后谭沂听完就无边无际地开始问问题。

梁珏其实并不真的想和谭沂聊那些事,但他长这么大,身边的人实在太少了,所以当谭沂充满热情地出现在他身边时,梁珏曾以为,起码他可以让安静了太久的东宫有那么一点人气。

直到谭沂做出那个决定,彻底击碎了梁珏的所有幻想。

随即他的离开,让他刚敞开一点的心,又重新重重地合上了。

自那以后,梁珏就暗暗发誓,再也不会对任何人付出真心。

那眼下的这一幕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第30章 风起09

众人瞩目下,谭沂定了定神,他努力不让自己去想太子刚才对他说“好自为之”时的样子。

——才短短数月,他的太子哥哥不会变的,他说出那样的话一定是言不由衷,一定是那个替代品搞的鬼,哪来的小贱货,蒙骗了太子哥哥,才穿上了那件他甚至都没有好好摸过一次的绛纱袍!

谭沂深吸一口气,朝着皇上躬身跪拜下去,扬声说道:“草民控诉太子伴读闻清澄,他背着太子,修复了大殿下的仙鹤云纹铜铸灯盏!”

他说得声音响亮,震得在座诸位皆是一阵心惊,之前太子出来指认大殿下以次充好蒙骗太后已是令众人瞠目结舌,如今这个谭沂一番话,竟让这件事的背后生出更多玄妙。

这太子宫里的人,竟有帮着大皇子做事的道理?!这岂不是犯了这宫中大忌,自寻死路?

许久未动声色的梁缚听到此,毫无人气的脸上似是终于缓过一点血色,却没说话,而是狐疑地看了眼席上的闻清澄。

——修复铜灯之事是邝太师私下而为,连他都是半蒙半猜出来的,怎会让旁人知道了去?

“这不可能!”梁珏断然否认,他面色阴沉,像是凝着厚重的黑云,看着谭沂的目光里交汇着失望与愠怒,“闻清澄是我的伴读,他一直在东宫之中,断不会去参与修复铜灯之事!”

方才谭沂的这句指控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他第一反应就做出了否认,他的伴读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就连夜里都在他的塌上,又怎么可能去帮梁缚做事?

但紧接着,谭沂更是直指席上坐着的闻清澄:“陛下,草棉方才所说皆是亲眼所见!闻清澄多次深夜出宫,前往太师府!”

“还有,他是在东边那个废弃粮仓里修复的灯盏,陛下,您大可以派人去查!草民之言如有一字是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说罢他俯身磕头,磕得额前几声闷响,起身时都渗出了血印。

一时间梁珏怔在那里,可他对谭沂方才所述一个字都不信——这怎么可能,简直是荒唐至极!

“邝太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皇上问道。

听了这许久,邝太师心思转了几转,终于干咳两声,倏然起身,躬身对皇上道:“臣深知太后极为喜欢那灯台,恐怕缺损留了遗憾,先前听闻太子伴读闻清澄通晓青铜制造,故而请他出面修复灯盏。——至于他是否背着太子殿下所为此事,臣就不知道了,臣以为这奴婢出宫,必是会请示主子的,故而也未曾再向太子殿下请示,是臣的疏漏,请陛下与殿下恕罪。”

此番话说得圆滑至极,不但给找闻清澄修复灯盏找了个极好的解释,而且将敏感的党争之事也一并盖过。不愧是八面玲珑,精通各种权谋算计,先后经历大酲朝两代帝王,仍能活跃于朝堂之上的邝太师!

有了堂堂太师作证,众人立时将矛头指向了坐在席上的闻清澄。

梁珏一步步走过去,眉间凝着一股深重的怨气,他看着闻清澄的目光务必寒凉,与他对视一眼就能如入冰窟一般:“闻清澄,是这样吗!”他的语气带着愤怒的质问,光是这一句就能把人逼向绝境一般。

“我没有。”

闻清澄站起,不疾不徐,还拉了下身上那件大氅,然后对着梁珏拜下身去。

“没有什么!”梁珏几乎是从胸膛里吼出来的。

“太子殿下何必逼人太甚呢?”梁缚的轮椅来到梁珏身边,用扇子有意无意的碰了下梁珏,出声道,“不过是帮我修一个铜灯,何必发这么大火呢?”

“该不是二弟你如此小气,连我用用你的人,都不愿意吧?”

梁缚这几句话字字都是往往梁珏心窝子里戳,怎么痛就怎么来。

——这还要多谢梁珏那个就相好,一下子就把注意力从梁缚的身上转到了梁珏那个小伴读身上了。

现在谁还在乎他梁缚以次充好的事情,所有人的焦点都落在闻清澄身上,想知道他是如何和大皇子搅合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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